“案牍库为三法司共有,凡是涉及官员的乙等大案,若无朝廷调令,只有三司的司长才有资格调阅,若是十恶抄家灭族之罪,便是司长也无权私自调取。”官员叉手回道。
“那你替我取来,是我要查阅。”元济将腰牌拿出来说道,“我这大理寺少卿,可有资格?”
“自然。”官员笑眯眯道,“下官这就去取来。”说罢便领着几个书吏进入了库房。
一刻钟后,官员抱来了关于潭州一案的所有卷宗,几乎堆满了桌子,“这是总的一份卷宗。”
“其余这些,都是户部涉案的官员,还有潭州那边的州府地方官受到处置的信息。”
“给他吧。”元济说道。
“喏。”
“这桩案子都过去了整整一年,汪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查阅了?”元济看着汪衍说道。
此事牵扯重大,汪衍并不信任元济,而且汪衍知道元济是太子的伴读,因此更不可能告知他,“没什么,只是想起来从前办过的案子,有不仔细之处,所以回顾一下。”
“噢。”元济似信以为真,不再追问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贞祐十八年,正月九日,长安与万年两县开始忙碌上元节的灯会,于东西两市制作灯山。
——大明宫·御史台——
张景初拿着一卷书,负手站在书柜前,一边看着手中的书,一边查找柜子里的书籍。
“张中丞,监察御史汪衍求见。”张景初的随身书吏走入屋内,叉手道。
看书入神的张景初,似乎没有听到书吏的通传,书吏于是走近了一些,再次出声喊道:“张中丞。”
“啊。”张景初回过身,才发现有人喊自己,“赵符,怎么了?”
赵符再次叉手,“回中丞,监察御史汪衍求见。”
“又是汪衍?”张景初走会座上,端起茶碗,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赵符将汪衍唤了进来,汪衍入内,叉手道:“中丞。”
“汪御史...”
“下官想告假去一趟潭州,望张中丞准允。”汪衍叉手说道。
“潭州?”张景初看着汪衍,“汪御史此刻去潭州作甚,马上就要上元节了,百官都在筹备上元夜宴。”
“察院监察御史一共十五人,少下官一人不少,多下官一人不多。”汪衍说道,“还望中丞通融。”
“汪御史是自由身,想要去哪里,本官又岂能阻拦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只不过潭州是个是非之地,汪御史,你非要去不可吗?”
“下官知道中丞自潭州来,定然明白下官前去潭州为何。”汪衍说道,“这个朝廷满是乌烟瘴气,我御史台若不肩负肃清的职责,便是辜负大唐的祖辈所留下的万世基业。”
“这不是你能插手,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。”张景初眯眼道,“我好心提醒你,就算不为了自己,也要多为族人想想吧。”
“我汪衍孑然一身,心中只有这大唐基业,没有什么好想的。”汪衍耿直的说道,“我只有一问,想要与中丞确认。”
“潭州之案,是不是与太子有关?”汪衍问道,“此案是由你带头牵出的,我想此间真相也只有你最清楚。”
“汪御史既然这样问,说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,又何必再追问我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当时我们从潭州查案回来,卷宗就被转交给了大三司,而我也被一纸调令调往了其它地方出使办案,没多久,此案便牵扯出了整个户部,使户部被血洗,前盐铁转运使被抄家灭门,紧接着就是中书令的儿子担任了这个要职。”汪衍低着眉头说道,眼里满是怨愤。
“汪衍,你之所以能以莽撞的性格,安然无恙的呆在御史台的察院多年,是因为你出身汪氏,与皇家沾亲带故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你错了。”汪衍却反驳道,“我能一直呆在御史台,是因为圣人知道我一心忠于大唐。”
“这也是一个理由,但是你若触及到了不该触及的东西,恐怕圣人不会再容你。”张景初提醒道。
“所以这就是张中丞畏缩在御史台内,宁愿心中蒙尘的原因吗。”汪衍怒目而视道,“但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贪生怕死。”
张景初没有恼怒,只是挥了挥手,“你走吧。”
汪衍于是拱手,“下官告退。”
汪衍走后,张景初扶了扶额头,“这个汪衍,还真是死脑筋啊。”就在她拿起茶碗时,却突然因为一个喷嚏,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碗,茶水也洒到了绯色的袍子上,“谁骂我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