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经历过种种之后,臣对公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份纯粹,臣和公主之间夹杂太多,已经回不去了。”张景初叩首道。
“但是,”张景初抬起头,“权力之路,本就是孤家之路,利益之争,亦是生死之争。”
“抛开仇恨,这些人也始终都是公主的阻碍。”张景初道,“除非不争,否则这就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这些道理,用不着你来教我。”李绾冷下脸色道,“你以为我恨的是什么。”
今日一切都明了,以妻子的聪慧,又岂能推断不出来。
张景初低下头,“是,一开始,公主与我的相逢,便就在我的计划之内,也是我一手安排,主动暴露在公主的眼前。”
潭州案与张景初的画像出现的时间刚刚好,好到让李绾起疑,如今因为潭州一案引发出了这么多的事件,也让李绾不得不去猜想。
“你躲了我十年。”李绾蹲了下来,一把揪住了张景初的衣襟,“这十年你什么都知道,你知道我在找你,你知道我因为你痛苦。”
张景初抬起手,抚摸上妻子的脸庞,那颗原本死寂的心脏,如今已经疼痛得开始麻木。
“所以,你也知道顾念就是我。”李绾松开手,“一开始就知道,而非是推测出来的。”
“那么你对顾念的那些情感又是什么?”李绾问道,“你为了套取信任,而做的伪装与掩饰吗。”
“张中丞为了心中的仇恨,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呢。”李绾又冷笑道。
“真的东西如何作假,而假的,又如何能成真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支撑臣活下去的,不止有仇恨。”
“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?”李绾起身后退了一步。
张景初本在妻子脸上的手于是悬空,她跪着向前迈了半步,而后皱着眉头将手垂下。
“这些年,我从未忘记过公主。”张景初低头道,“那天晚上,我心中的克制,不会比公主少。”
李绾看着她,片刻后转过身去,“等这些风波过去,朝廷就会将你从宗正寺放出来。”转身的瞬间,她的眼里不再夹杂情感。
“李良远倒台,东宫失势,长安城中的舆论恐怕难以平息。”李绾又道,“东宫...”她闭上眼,长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会如你所愿,成为你想要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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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制造了信息差,让这些势力相互猜忌,所以本件事宋通是毫不知情的,前文小张提出去河东帮萧道安要证据,萧道安不放心,所以亲自去,但萧道安的行为在宋通看来是有些莫名其妙的,他也害怕所以提防,萧道安疑心很重,所以宋通不知情的一些表现,在他看来就是与李良远勾结了。
李良远知晓萧道安要截盐的事,其实就是张告知的,但是公主觉得不可能是张做的,因为张与李也有仇,所以就合理的指向了宋通(背锅)
再补充,即使是公主原本的信,宋通知晓的也有限,但是李良远是个聪明的人,只要宋通告诉他萧道安这边已经知道了他对盐做了手脚,他就可以推断出来萧道安的应对。
所以宋通死于先前对顾家的背叛,当然最主要的死因还是死于女主的算计啦。
文名贯穿全文哦,长相思的不止是公主,女主内心深处是非常爱公主的。(但是灭族太痛了,她幼时可是团宠)
第165章 长相思(十八)
长相思(十八):那些真正,真心为你好的人,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。
长安的雨越下越大,李绾屏退了替她撑伞的亲卫,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衣袍浇透。
春日的雨水,还带着冬日的刺骨,此刻她已感受不到身上的寒冷,因为心底的冷,让她的躯干变得麻木。
“将军。”亲卫牵来了李绾的马。
李绾跃上马背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宗正寺,闭眼长叹了一口气,“驾!”
往昔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,如今真相明了,那原本五味杂陈的心绪,如今都被苦涩填满,愧疚感袭遍全身。
李绾没有回宅邸,而是入宫来到了母亲的住处长安殿。
凿石堆砌的城墙,高耸难以攀援,坚固得无法靠人力摧毁,雨水打在光滑的石壁上,冲刷着附着在上面的尘埃。
铛铛铛!雨滴落在甲胄上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象征权力的紫袍,让众人惊讶之余也低下了头。
无论是宫中的禁卫军也好,还是内侍省与长秋寺的宦官,脸上无不浮现着诧异之色,但更多的是敬畏,对权力的敬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