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静声惊动了东宫的侍从,宦官与宫人纷纷赶至,却发现了殿内惊骇的一幕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东宫的内常侍慌忙跑进殿中,将李恒抱了下来。
但他伸出手时,发现尸体已经凉透,甚至开始僵硬,伤心的同时又惊恐万分,但还是将李恒的尸身抱了下来。
“快,通知值守,去禀报圣人。”内常侍道。
张良娣从地上爬起,浑浑噩噩的来到了李恒的尸身前,随后跪了下来,这一跪,也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磨灭,“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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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延英殿——
此时的皇帝正在延英殿召见三省六部的重臣,商定空缺官职补选之事。
从东宫出来的宦官一路飞奔,穿过殿廊来到延英殿前。
高寻将之拦住,“陛下正在与左相商讨要事。”
“高常侍。”宦官近前一步,将东宫的消息叉手告知。
高寻听后双目瞪直,随后匆匆入了殿,“陛下!”
皇帝与群臣因为高寻的慌忙入内而停止了商讨,“高寻何事惊慌?”
高寻来到殿前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“太子殿下,薨了。”
群臣听后震惊不已,议论之声顿起,而作为太子的生父,皇帝却异常镇定的坐在御座上。
“陛下,是不是先去东宫...”有大臣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。
“不必。”皇帝冷漠的说道,“我们继续商讨,六部权职甚重,不可空缺太久。”
几个老臣相互对视,而后都看向门下侍中郑严昌,郑严昌于是继续上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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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祐十八年盛春,太子李恒自缢于东宫,而关于储君流言之事,也因为李恒的死而最终平息。
“贵妃娘子。”
长安殿内,皇帝的近侍高寻来到了萧贵妃的跟前,“陛下说,太子殿下是娘子照看着长大的,这最后一程,请娘子前去东宫。”
经过种种事之后,萧贵妃也彻底明白了皇帝的内心,“他这样做,是不敢面对先皇后吗。”
高寻低着头,“太子殿下的死,陛下心中也很悲痛,这个结局,并不是陛下所希望看见的。”
“若果他心中真的还有一丝父子之情,就不会为了他所谓的帝王颜面,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。”萧贵妃说道,“造成误会的,无非就是心中的薄情。”
“还请贵妃娘子前往。”高寻叉手道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,我当然会去。”萧贵妃从跪着的佛像前起身说道。
然她心中更多的是为先皇后所不值,奉献了半生,在自己死后,自己留下的唯一子嗣,在他奉献之人的手中,落得如此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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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,城中虽然有议论,但却没有之前那样激烈,尤其是李恒是自缢而亡,这样的死法,为长安增添了一丝悲哀的色彩。
李恒死后,废储之事作罢,皇帝命太常寺与宗正寺为其治丧,但却没有按照太子的规格下葬,甚至连亲王的规格都没有达到。
——福昌县主宅——
“母亲。”杨婧向入内来的福昌县主起身行礼,她正在账本前坐着计算。
“济儿回来了。”福昌县主看着杨婧说道。
“今日这么早就下晌了吗。”杨婧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
“今日晌午,宫中传出了消息,太子殿下薨了。”福昌县主道,“所以...”她看着杨婧,“你去陪陪她吧。”
杨婧为之一愣,“妾明白了。”于是收起账本与算珠。
元济与太子李恒情同手足,而她们的婚事,也是李恒促成。
或许昨日元济回来时,她就已经从他的情绪中猜测到了一二,但没有想到来的如此之快。
杨婧迈着急切的步伐来到元济居住的院中,而后发现院中一角有烟雾飘出。
跟随着烟雾,杨婧放缓了脚步,元济正蹲在院角烧着纸钱。
太子李恒的死,仅以庶人身份下降,所以并不允许朝臣前往吊唁,元济便只能在家中偷偷祭奠。
“元郎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元济回过头,湿红着双眼,“七娘。”
“我知道你和阿娘做的事。”元济说道,“也清楚你们选择了谁,但是我...”
元济有些哽咽,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如果抛开这些斗争与利益,对于你来说,太子殿下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兄长。”杨婧于是来到他的身侧,与他一同蹲下,“我想,我昨日就应该察觉出来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