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那个孩子对你...”萧锦年入殿前,忽然回头说道,“就很有心啊。”
李绾对视着萧锦年,这一句话,说进了她的内心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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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萧锦年带着两个孩子进入了大殿,此时的皇帝正在御案前处理奏疏。
“妾萧锦年,叩见陛下。”萧锦年走到殿中叩拜道。
两个孩子也十分懂事跟随母亲一同叩拜。
妇人与孩童的声音,让皇帝缓缓抬起了头,“是你啊,太子妃萧氏。”
“妾已经不是太子妃了。”萧锦年向皇帝说道。
皇帝看着萧锦年,欲言又止,太液池的风波,群臣上奏,其目的是什么,他自然清楚。
“你今日来是?”皇帝问道。
“妾自知有负皇家,实在无颜面见陛下,但是妾实在不忍两个孩子孤苦。”萧锦年向皇帝乞求道,“恳请陛下开恩,让妾将两个孩子带出东宫抚养成人。”
皇帝这才注意到她身侧的两个孩子,于是将视线放在了李恒的嫡子李澹身上,“你是...”
“皇祖父。”李澹抬头,“孙儿是李澹。”
皇帝看着李澹,宛如看到了曾经的李恒,就连样貌都相差无几,于是一瞬间便勾起了他的哀痛与思念,“你上前来。”
李澹十分听话的走上前,来到了殿阶下,皇帝再次招手,于是他便登阶走到了皇帝跟前。
近距离看到李澹的瞬间,皇帝便突然红了眼,“你与你父亲,真像。”
“恳请陛下开恩。”萧锦年叩首道,“这两个孩子已经失去了父亲。”
然而皇帝却没有顾及萧锦年的请求,只是向李澹问道:“你愿意入宫吗?”
李澹看着自己的祖父,母亲的请求似乎并没有被允许,于是他便叉手回道:“如果澹儿入宫了,皇祖父能否让妹妹跟着母亲离开。”
李澹的回答让皇帝与殿内的宦官还有萧锦年都为之震惊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皇帝回道,他的眼里对李澹露出了一丝溺爱之意。
“你可以将你的女儿带走,但是澹儿是太子的嫡长,他要留在宫中。”皇帝向萧锦年说道。
萧锦年抬头,她自然是不愿意撇下任何一个孩子的,“陛下,澹儿他...”
“母亲。”李澹似乎察觉了祖父冷下来的情绪,于是提前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,“澹儿愿意留在皇祖父的身边。”
萧锦年即使不忍心,却也没有办法,只得再次叩首道:“妾,叩谢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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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光华门——
萧锦年入殿后,李绾并没有停留,而是往光华门的方向,一路来到了中书省。
李良远入狱后,中书省便有大量职位空缺,如今大多是暂代,而中书令一职至今也没有商议出合适的人选,又或者,此职位高权重,皇帝是有意空出。
李绾身上的紫袍与玉带很是醒目,尤其是以女子之身穿着,从公廨出来的群臣纷纷低头行礼。
“公主。”
“节度使。”
他们的称呼不一,但李绾更喜欢比爵位品阶低的官职,拥有实权的官职。
李绾要去的并不是中书省,而是中书省南端的御史台。
“这阵子,中书门下都换了不少人,大部分要职都被替补上去了,只是中书令这一职...”钱炳文看着刚从御前回来的张景初,“你这几日面圣,可曾得到什么消息?”
“钱中丞是想拜相吗?”张景初抬头问道,钱炳文是老臣,与潭州刺史袁熙曾是同僚。
钱炳文听后虽然有一丝慌张,但也还是没有掩饰,“说句实话,张中丞,你我都是读书人,难道你就没有想要拜相的想法。”
“当然有,那可是天下士子,梦寐以求的荣誉。”张景初也不加掩饰,“书要读,功名利禄也要取。”
“钱某不比张中丞,有皇室作为倚靠。”钱炳文说道。
张景初抬起头,原来外界都是如此看待她的,依托着昭阳公主,平步青云,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。
“钱中丞出身名门望族,张某可是望尘莫及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钱氏虽是望族,但也都是李家的臣子,比不得驸马。”钱炳文道,“我知道公主已经从朔方回来了。”
张景初看着钱炳文,绕了一大圈,原来是想示好与巴结。
钱炳文清楚朔方为重镇,职权比其它的边镇都要重,所拥有的军力也是。
也正因为此,李绾这次回到长安之后,明显感觉到了群臣们不一样的态度。
“钱中丞,张中丞,昭阳公主来了御史台。”御史台跑腿的堂吏入内禀报道。
“公主?”钱炳文一愣,随后看向张景初,“刚就在说呢,张中丞,想来公主是来找你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