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边镇的威慑足够,就能压下他的忌惮。”李瑞说道,“我手中有两镇,陇右,剑南。”
李瑞抬起手,将手指深入茶碗中,而后在桌案上比划,“昭阳公主的朔方,萧家的河东,圣人的江淮。”
“这些边镇,朔方的军力最强,陇右其次,而江淮富庶,河东其次,怎么看,现在都是我有优势。”李瑞接续说道,“至于昭阳。”他抬眼看着张景初,“这个世道管不住女人有争心,可这个世道,也不容女人有争心。”
所以即使李瑞察觉了什么,也不认为昭阳公主会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。
“只要她选择我,”李瑞看着张景初,“我可以给她半壁江山,让她拥有亲王的待遇,拥有自己的封地。”
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,李瑞最终的目的浮现,“包括先生你,封侯拜相。”
“现在下官的大仇已报。”张景初面对利诱,丝毫不动色,“就只剩下功名利禄,但是大王也说了这条路不好走,是会死人的啊。”
“原来先生也怕死。”李瑞说道。
“下官贱命一条,只是我张氏满门,实在不甘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你为我效力,我必保你不死。”魏王李瑞道。
李瑞想将张景初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中,这样便意味着昭阳公主也做出了选择,以对抗皇权,对抗他的父亲。
“大王可知,圣人在我回京时赐了两个新罗婢入宅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所以你更要站到我这一边来。”李瑞又道,“太子之死,我已触犯了圣人的逆鳞。”
“圣人老了,主少国疑,怎可将江山社稷交由小儿,任由祸乱滋生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,昭阳公主不会参与到夺嫡中来。”张景初向李瑞担保道,“但至于选择。”她摇了摇头,“这并非是我能左右的。”
李瑞听着张景初的话,若是实在无法争取,各让一步,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不算太坏,而且他有张景初的把柄,也等于拥有了这个人质。
“大王知道下官的身世。”张景初进一步说道,“下官的一切,不都握在了大王手中吗。”
李瑞摸了摸胡须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,或许你会觉得我是为了拉拢昭阳。”
“可今日上午,圣人寝殿中的宦官告知我,圣人要让你做太子之子的授业老师。”李瑞看着张景初道。
这个结果,张景初丝毫不意外,但是她仍然故作诧异,“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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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前
“张中丞为何要让我入宫?”萧锦年看着屏风内的人,不解道,“我已经被废,此生无法再踏入大明宫中。”
“殿下可以寻求昭阳公主,让公主带着您入宫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太子已经故,殿下的一双儿女失去双亲,必定举步维艰。”
“东宫的事,是你做的吧?”萧锦年看着身影说道,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那天晚上,殿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你不是他,可你很像他。”萧锦年闭眼道,“我想除了一母同胞的至亲手足外,没有人会如此相像了。”
“你这样做,是不想我受牵连是吗。”萧锦年跨过屏风,走到了张景初的跟前。
张景初端坐在一张桌案前,她抬起头,“你是我阿兄,最珍视的人。”
萧锦年的眼里有动容,她看着张景初,不禁痛心疾首,悲伤万分。
“我能带走两个孩子吗?”萧锦年问道。
“去求圣人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但殿下只能带走一个人。”
不用张景初多说,萧锦年也明白,“你说的是悦儿吧,澹儿是嫡子,他不可能将他放出宫的。”
“你想让澹儿入宫吗?”萧锦年也明白了张景初的企图。
“他是太子的嫡子,即便殿下想让他远离争斗,也不可能的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这个命,自他出生起就定下了。”
萧锦年思索了片刻,她看着张景初,痛定思痛过后,她将情绪收拢,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你也要应我一个请求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请张中丞成为澹儿的老师。”萧锦年道。
张景初看着萧锦年,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,我可以答应殿下的请求。”
“我知道,以我的身份,我没有资格向你提出要求,”萧锦年看向张景初的眼里,也充满了愧疚,“可我是一个母亲,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身处险境,所以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,至少这样,你可以庇佑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