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父亲那些旧部,还有不少人是持观望的态度。”李澹又道,“老师既然收下了学生,学生也不愿意为难老师。”
张景初睁开眼睛,而后向殿外看了一眼,李澹的身侧跟随着一个从宫中出来的内侍。
“看来今日,皇长孙是没有心思受课了。”张景初将案上的书本收起说道。
李澹见张景初如此态度,彻底陷入了慌乱,“老师...”
“皇长孙不必惊慌,”张景初看着李澹道,“某说的话,皇长孙不应该只取自己想要听到的,与对自己不利的。”
说罢,张景初便起身,“如此,某今日也不再布置课业,望长孙重温今日对话,仔细思量。”
半个时辰后,张景初从授课的大殿离开,留下李澹独自坐在殿中沉思了良久。
“郎君。”直到宦官刘喜入内提醒,“今日张中丞怎么离去的如此之快。”
刘喜走到李澹的身侧,“难道郎君与张中丞提及了朝堂上的立储之事?”
李澹抬起头,他看着刘喜,“你说的很对,老师他,好像选择了魏王。”
刘喜神色大惊,“是宫中的人都在传,圣人在召见过张中丞之后,便想要立魏王做太子了。”
宫中的流言,几乎都是经过润色之后的以讹传讹,而自幼就生长在东宫的李澹,亲眼见到生父死于皇权争斗,便对这些流言蜚语所惊恐。
加上身边的宦官也在怂恿他争夺权力,这些人都是东宫出来的,他们很清楚落败的结局,为了不走向灭亡,便只能怂恿李澹去抢夺。
皇帝因丧子之痛的突然疼爱,给了他们一线希望。
“如果皇祖父真的立了魏王...”李澹看着刘喜。
“如果圣人真的立了魏王为太子,那么长安便将再无郎君的容身之处了。”刘喜提醒道,“若是无法说动张中丞,郎君便只剩圣人这一条路可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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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延英殿——
皇帝半躺在延英殿偏殿的榻上,高寻跪在榻前替他揉捏着双腿。
“近日宫中似乎多了不少流言。”皇帝手中拿着一卷书,“是关于立储的事吗?”
跪在殿中的内枢密使杨福恭点头,“回陛下,近日朝野对于立储之事,议论颇多,也不知怎么的,那流言就突然传开了。”
“什么流言?”皇帝放下手中的书,瞥向杨福恭。
杨福恭低着脑袋,而后跪伏道:“朝野都在传,说陛下将要立魏王为太子。”
“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立魏王为太子了?”皇帝从榻上坐起,一旁的高寻于是退到一边。
杨福恭跪在地上,“陛下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,但是长安城内,几乎都在传言。”
皇帝将手中的书扔下,而后起身,“朝中立储的奏疏,朕一本也没有应,更没有与谁说过要立太子之事,就连郑严昌,朕都没有和他说过半个字。”
“而今朝堂,人心皆向魏王,只有左相不曾参与立储之事。”杨福恭说道,“门下省也比较安分。”
郑严昌作为老臣,一向不参与立储之事,先前太子与魏王的党争,也都全部避开。
“那么这件事,是从什么时候传开的?”皇帝问道。
杨福恭思考了片刻,而后回道:“陛下召见完张中丞后,魏王将他请进了府邸。”
“魏王吗?”皇帝皱了皱眉头,随后又重新坐下,他揉了揉肿胀的额头,“这么说来,这个流言是有人刻意散播的。”
“太子尸骨未寒,他就如此心急的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吗。”皇帝长叹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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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长安城·平康坊·胡姬酒肆——
在平康坊的胡姬酒肆内,魏王李瑞穿着便服坐在了二楼,凭栏向下望着楼底戏台上的歌舞。
“听说没,圣人要立魏王为太子了。”
“太子殿下刚刚薨逝,圣人就要立新的太子了吗,这会不会太快了一些。”
“太子畏罪自尽,朝廷连丧事都没有替其操办,棺椁也没有入陵,看来早已厌弃,否则也不会这么快立新的太子出来吧。”
“听说太子卷入了前右相李良远的案子中,负责审理的人,正是魏王呢,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