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你我日后,何以有颜面,去见先祖,还有先帝。”】
“老师,你没有做过父亲,不会明白这其中的纠葛,我不光是他们的父亲。”皇帝说道。
“臣的确是没有做过父亲。”郑严昌道,“但是臣,也曾是父亲的子。”
“就在帮朕这最后一次吧,老师。”皇帝似恳求的看着郑严昌。
郑严昌闭目于殿中,喟然长叹。
一个时辰后,白发紫袍从皇帝的宫殿中走出,身侧跟随的官吏替他将玉带重新系好。
“左相。”
就连候在殿外的内枢密使杨福恭都跪伏于侧,捧着他的朝靴,亲自侍奉穿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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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前
——魏王府——
张景初从座上起身,向魏王李瑞叉手行礼,而后打开了书房的门。
门口的光,照在白色的衣袍之上,“夏日的光,还真是刺眼。”张景初用广袖遮掩着光芒道。
王府的侍从跪地侍奉,却遭到了张景初的拒绝,并就着木廊的台阶坐下,将靴子穿好,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,“下官告辞。”
李瑞从书房内走出,他站在木廊,背着双手,“先生这是,着急入宫?”
“此刻左相应该在御前奏对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先生若再坐会儿,兴许还能见到好友。”李瑞又道。
张景初听后,依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,只是叉手说道:“不久后,大王一定会,得偿所愿。”
“王,大理寺少卿元济到访。”
就在她的话音刚落,如魏王李瑞所言,元济便出现在了他的府邸。
张景初行礼后便离开了,出府时,与到访的元济打了照面。
“子殊?”元济停下脚步,惊讶的看着张景初,“你竟也在此。”
“学生拜师,怎么反而是老师登门?”张景初侧头看向魏王府的属官们。
魏王府长史陈达低下头,准备回答时,却被元济阻断,“魏王妃携郎君已经登过门了。”
张景初回过头,“县主可还好?”又问道。
“母亲一切安好,有时候还会挂念你。”元济回道。
“那请代我向县主问安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好。”元济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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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——
“左相。”
延英殿前,郑严昌坐在官吏搬来的胡床上,似乎陷入了苦思,还是杨福恭一声阴柔的呼唤才将其拉了回来。
杨福恭恭敬的站在宰相的旁边,弯腰伸出了胳膊,“左相。”
郑严昌看了他一眼,而后撑着他的胳膊起身,“福恭。”
“但凭左相吩咐。”杨福恭态度恭敬。
但郑严昌没有说话,杨福恭就这样一路搀扶着宰相来到了宫城的夹道前。
“闲人避让。”
扈从紧跟上前,卫兵开道,属官牵来马匹,过路的朱紫官员纷纷退至墙边避让宰相。
上马之前,郑严昌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,于是停下了动作。
“左相。”从属立马近身,弯下腰听候吩咐。
片刻后官员直起腰身走到那群被卫兵拦下的官吏前面,朝一绯袍官员叉手道:“张中丞,左相请您过去一叙。”
一众朱紫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张景初的身上,张景初从人群中走出,而后走到郑严昌的跟前,叉手道:“学生,见过左相。”
郑严昌用一双老眼,打量着张景初,“学生?”
“左相贵人多忘事,去年的贡举,学生便是左相榜下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张景初是贞祐十七年郑严昌榜的进士,“短短一年,你便从一个进士,擢升至御史台的中执法。”郑严昌看着张景初身上的官袍,华贵的衣袍,逐渐腐蚀了人心。
“承蒙圣人器重与赏识。”张景初立马回道,“左相抬爱。”
郑严昌停顿了片刻,他盯着张景初,“我对你印象最深的,不是你处理的那些案子,而是你入仕前的那篇策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