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畏不惧的坦率,这才是真智慧。”杨婧又道。
“济儿,回来了,怎么不差人通传。”福昌县主的声音自屋外传入内。
二人同坐一张胡床之上,举止亲密,听到声音,瞧见入内的人影,于是迅速的分开,起身。
杨婧将手抽回,从胡床上坐起,羞涩的放下双手,向入内的福昌县主行礼,“母亲。”
元济也从胡床上爬了起来,穿上靴子叉手,“母亲。”
福昌县主虽然撞见了,却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走到屋北的主位坐下,“今日在魏王府,如何?”
杨婧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袍,替元济穿上。
“一切都如母亲与七娘预料,魏王一开始便拉着孩儿叙旧。”元济穿好外袍,拉着妻子在一旁坐下,“魏王想要拉近关系,以此来拉拢母亲支持他。”
“不过我今日前去的时候,看见子殊从府中出来。”元济看着母亲又道,旋即又撇了一眼妻子,“适才只顾着王府郎君的话,忘了与你说了。”
杨婧摇了摇头,而后看向福昌县主,“魏王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“吴王府不如从前,而我一个妇人,如今只是有些许钱财罢了,并非魏王真正所需。”福昌县主说道,“可我们背后有朔方,这便大不一样。”
“哪怕只是明面上的,即使是虚张声势,对魏王而言都是有利的,就连郑氏也被卷入其中,坊间的流言已经传遍。”杨婧说道,“立太子之事,恐怕就要将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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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
——永福坊·赵王府——
皇子成年之后举行冠礼,受封王爵,开府于永福坊,只有魏王李瑞的府邸单独落座于崇仁坊中。
赵王李钦躺在府中雨亭的胡床上纳凉,身侧两名年轻的宦官手持团扇,跪伏在床侧轻轻煽动。
“王,今日不去平康坊吗?”宦官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小人听说今夜有隐世的词人出山汇聚。”
李钦拿着一只青瓷酒壶,半醉半醒的靠在胡床上,“我那兄长最是疑心了,近日朝中风波不断,我呀,还是安分一点,呆在府中哪里也不去为好,以免又像当年那样,争夺的流言四起,黑的也能说成白的,让你啊,不得不争。”
“立储的诏书没有下达之前,咱们就在家中小聚好了。”李钦又道。
“王也认为,三大王一定会被立为太子吗?”宦官小声问道。
李钦撇过头看了他一眼,却未责罚,“如今之势,还有谁能阻挡,就连圣人也不得不吧。”
“正因为这样,”宦官抬起头,“圣人岂能放心?”
“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。”李钦放下酒壶,伸了伸懒腰。
“主人。”一名侍从匆匆踏入庭院,快步来到李钦身前,叉手道:“宫中来人了。”
“宫中?”李钦从胡床上坐起,“怎么,圣人除了对太子与魏王上心之外,我们余下的这些皇子,他从不过问,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“王,前年王的生辰,圣人也是派了人过来的。”宦官小声提醒道。
“你也知道那是前年的事了啊。”李钦极不情愿的穿上靴子。
宦官跪伏在地上捧着李钦的脚,替其穿上靴子,“先太子已逝,如今除了魏王之外,便只剩王,可为圣人分忧。”
“糊涂。”李钦瞬间变了脸色,他低头俯视着侍奉自己的贴身宦官,“本王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“小人知罪。”宦官惶恐,连忙叩首认罪,连带着一旁的同伴也一并跪伏,“王息怒。”
李钦伸出手一把捏着了他的下颚,原本温润的脸色,忽然变得无比阴暗,“再敢乱嚼舌根,吾,撕烂你的嘴。”说罢便一把甩开,起身出了凉亭。
两名宦官这才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,同伴放下手中的扇子,爬近身来安抚着他,“你说说,你招惹他干什么,跟了这么多年,他什么脾性你难道还不清楚吗。”
“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。”宦官喘着气说道,“难道主子,当真没有争心。”
“争,拿什么争呢。”同伴说道,“连先太子都斗不过魏王。”
宦官看着同伴,“难道你就不想成为高寻,杨福恭那样,以宦官之身凌驾于朝臣之上的人。”
同伴伸出手摸向他的额头,“你可真敢想啊。”而后便从地上爬起,“主子走了,赶紧起来吧,莫要耽搁了,一会儿有你好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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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钦整理了衣冠走出长廊,宫中来的人马已经等候在堂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