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此以往,你的气血溃散,精气无法留住,必然伤身。”
杨婧将手收回,她看着张景初,“张中丞的心事,只怕比妾更多,更深。”
张景初对视着杨婧,回道:“我靠心事而活,身体的痛苦,不及心中分毫。”
说罢,张景初便起身,“可有纸笔?”她向元济说道。
“有的。”片刻,元济便差人拿来了纸笔,“给。”
张景初于是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张单方,“照此单方调养三月,可养气血,调理身体的亏损。”
“好。”元济点头。
“娘子于我有解围之恩,”临走时,张景初回头看了一眼杨婧,“今日便赠娘子一言,以杨七娘子的聪慧与才能,将来另有一番天地作为,而这内宅,也只是暂栖之地,不会困你太久。”
“这就要走吗?”元济将张景初送出宅,此时天色已经暗下,“来都来了,不如吃个晚食再走。”
张景初摇了摇头,“公主快回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你买了那么多芍药。”元济说道,“这下我可没有留你的理由咯。”
二人挥手送别,张景初弓腰上了马车,上车时,朝身侧之人压低声音道:“一会儿你去崇仁坊,替我向魏王带一句话。”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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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崇仁坊·魏王府——
入夜时分,魏王府内灯火通明,李瑞正在陪同妻儿用膳。
魏王府长史陈达匆匆入内,“大王,王妃,郎君,娘子。”而后走到李瑞的身侧,俯身压低声音道:“张景初派人来传话...”
李瑞放下手中的筷子,“夫人,我出去一趟。”随后起身走了出去。
“端午?”李瑞回头看着陈达,“消息准确吗。”
陈达跟随在李瑞身后,“是张中丞派来的人所告知的,昭阳公主会在端午那日抵达京畿,并且途径临皋驿落脚。”
“临皋驿。”李瑞看着陈达,“昭阳公主在此地歇脚?”
陈达点头,李瑞摸了摸络腮胡子,“临皋驿可是长安的驿传重地,西通陇右,北达朔方,南抵剑南,圣人上寿,经此的封疆大吏,恐怕不会少。”
“选在这么一个地方?”李瑞皱起眉头,“是要本王单独前去?”
“张中丞说了,会随大王同去。”陈达回道。
李瑞听后,思索了片刻,“人走了没?”
“还在后院等候消息。”陈达叉手回道。
“告诉他,本王应下了。”李瑞吩咐道,“就算他不去,本王自己也会去的。”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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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祐十八年,五月,仲夏。
临近皇帝上寿,京畿连接地方的各个官道上,入京贺寿的运送队伍应接不暇。
陇右、剑南,江淮节度使相继抵达长安,甚至还有外邦使臣入京,被唐廷安排在开远门内的都亭驿中。
——长安·临皋驿——
一队自朔方南下的人马,疾驰在临皋驿的官道上,只见马背上的人穿着甲胄,配长刀,身材魁梧,却并非男子样貌。
黄土上卷起的烟尘,淹没了林间的草木,直至队伍在馆驿前勒停,他们才看清,这是一队带甲的女子。
不光为首的是,身后跟随的尽是,这让馆驿内歇脚的官吏瞧见后,议论纷纷。
“女子带甲,闻所未闻。”
李绾跳下马背,并不理会人言,“上一些茶水即可。”她向馆驿中的官差说道。
官差见她们都是女子,且穿着甲胄,于是有些犹豫,直到虞萍拿出腰牌。
他们这才大惊失色,“朔方节度大使...”态度也立马转变。
而那些议论声,也在听到身份后逐渐停止,就连打量的眼色也都收了回去,变成了惊恐之状。
就在李绾带着众人坐下后,一名穿着绯色公服的官员从楼上走了下来,并径直来到李绾的跟前。
左右亲卫见状拔刀阻拦,“什么人?”虞萍呵问道。
“下官魏王友贺覃,见过朔方节度使。”贺覃便在阻拦的刀架前,叉手行礼。
“魏王友。”李绾放下手中的茶碗,平息了一口气,她看着贺覃,“看来魏王早有准备,不光是我回京的时辰,就连行程都知道得如此详细。”
“魏王已经在楼上等候节度使多时了。”贺覃说道。
“我为什么要见他?”李绾看着贺覃问道,“给我一个见他的理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