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坊墙一角搭了一个戏台,戏台上挂着一张白幕,幕后点着灯烛,幕墙上贴着几个皮影。
戏台前,还有售卖假面的摊贩,李绾走到小摊前,看着货架上各种颜色各种表情的面具,于是选了其中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戴上。
张景初从腰间摸出钱袋,就在她准备拿钱时,李绾却选了另外一张玄色的面具戴在了她的脸上,而后拉着她走进了戏棚中。
皮影戏恰好刚刚开始,随着幕后有人影出现,台下敲响了鼓声,一道分不清雌雄的声音从幕后传出,“秋风萧瑟,契丹的铁骑从荒芜的漠北南下,镇守关城的老将年迈,举国震惊,朝野慌乱,就在边境垂危之际,一名女将突然杀出,守住了危在旦夕的城池。”
“夫君,妾此去边关,乃是为救家国,不知何时能归。”披甲的女子,手中牵着一匹马,对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说道。
“娘子,胡人凶残,为夫实在不忍你独自赴险,然国家安危为重...”
面对台上的演绎,台下熙熙攘攘,看客们纷纷揣测。
“女将,契丹,这说的该不会是圣人之女,昭阳公主吧。”
“边关那一役,昭阳公主可是成为了朔方节度大使。”
“那可是朔方节度使啊,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封疆大吏。”
“那个书生模样的人,该不会就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吧。”
“听说驸马是郑左相科举榜上的一甲,圣人钦点的探花。”
“与朔方节度使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,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实权。”
“这般才子,可惜了,妻子的光芒过于耀眼,盖过了丈夫。”
“瞧着这样也挺好的,驸马与公主,一文一武,也算是相配。”
“难道不是阴盛阳衰,乾坤颠倒了吗。”迂腐之人,连声叹气与摇头。
面对台上的唱曲与台下的议论,李绾拉着张景初站在台下,因戴着面具,所以没有被认出来。
“你认为呢,李夫人。”李绾忽然看向张景初问道。
张景初听到妻子的喊话,于是撇过头去,二人透过假面对视,她扣住妻子的手,“公主的光芒耀眼,臣喜欢看着这样的公主,臣也为公主取得如此成就而感到高兴。”
“这里面的成就,有一半是因你,但是世人却并不知道。”李绾说道,“这些光辉,本该有属于你的一部分,可如今在世人眼中,却是我将你比之下去了。”
张景初听后摇了摇头,“臣只是助力,最主要的,仍是公主自身,至于外界的认为与看法,臣不在乎。”
“总有一天,世人会知道的。”李绾拉着张景初从戏棚中走出,“这一切,所有真相。”
“吾会让你,”李绾停下脚步,伸出手替张景初摘下脸上的面具,“不再以假面示人。”
而那戏棚再次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,声音中带着唏嘘。
只见那白幕后面,骑马的女子从边境归来后,十分生气的扇了书生一巴掌。
“妾在边关,饱受风霜,君却在长安纸醉金迷,另寻她欢。”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怎敢如此啊。”而后便驾马离去。
“娘子。”书生跌跌撞撞的追赶了上去。
台下议论声起,“这似乎是前不久,临皋驿之事。”
“难道是驸马变心了,趁公主在外戍边,于长安养起了外室。”台下议论纷纷。
“近日城中流言不断,说昭阳公主与驸马失和。”
“卢长史,你怎么看。”坐在中间看戏的年轻人,问着身侧的长者。
“这夫妻间的事,外人怎能凭借道听途说的流言而判断呢。”卢昇回道,“到底如何,郎君明日登门,或许可以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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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
——善和坊·昭阳公主宅——
应昭阳公主李绾之邀,幽州节度使李泉次子李俦带着幽州长史卢昇与左右亲信登门拜访。
李俦并没有空手而来,在卢昇的提醒下,李俦带来了范阳的特产,并且准备了一份厚礼登门。
但李绾并没有在前厅招待李俦与卢昇,至于李俦带来的礼,李绾也没有拒收。
“公主在后院的草场上等候李将军与卢长史。”孙德明走进前厅,向二人转告道。
“二位请随我来。”孙德明将二人带往后院。
前往后院途中,二人经过了那处种满了花的园子,穿梭在廊道中时,李俦望着那园盛开的芍药,“想不到公主的宅邸内,还种着这样的绝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