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害怕魏王起疑,所以将自己的把柄给了他,让他相信你。”李绾看着张景初,“你周旋在这么多人当中,你最终的目的,又是什么。”
“大唐的气运已尽。”张景初看着妻子说道,“天下会乱。”
李绾忽然愣住,而后又闭上双眼,“我不应该问你的。”
“乱世来临,公主可凭朔方军自保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也唯有乱世来临,公主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。”
李绾直起腰身站了起来,“张景初,我将你引入长安,开启了这场祸乱。”
“这所有的一切皆因你而起,可又并非全是你。”李绾又道,“但不管怎么样,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你做任何事情。”
“我只希望...”她看着张景初,欲言又止,“不要殃及李姓那些无辜之人。”
张景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,“我父亲当年的确是功高震主,皇权也容不下这样的臣子,可是其它顾姓之人,甚至是他姓,又何其无辜。”
“我不在乎这个国家的最后走向,是兴还是亡。”张景初站起来,冷着脸色说道,“我只想看着他痛不欲生,求而不得。”
张景初口中的他,是李绾的父亲,当听到这样的言语时,李绾心中犹如刀割,她说不出话来,因为同意与反对都不是她想要的。
“明日。”李绾回头看着张景初,“这天下的格局,便真的要大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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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祐十八年,五月九日,天子寿诞,于含元殿接受百官及使臣朝贺。
——大明宫·含元殿——
是日,长安城内外戒严,街道上巡逻的禁军增长数倍,大明宫中的防守也增调了几倍人马镇守。
解除宵禁的晨钟刚刚响起,大明宫外便站满了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。
这一次,除了长安城内的在京官员,还多了数百地方官来使,以及各边镇节度使。
节度使的车马仪仗等同宰相,其中属陇右节度使李卯真的队伍最为浩荡,四驾马车,扈从无数,百官们纷纷避让。
随着解禁的鼓声响起,负责开门的官吏,持符来到门口堪合钥匙,确认无误后,各个宫城门被监门卫逐一打开。
嘈杂的宫门外,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,一辆马车停在了宫门口,而马车上同时下来了两个人。
二人虽都穿着不同品阶的朝服,但从远处看,竟然难以辨别雌雄。
皇帝上寿,昭阳公主李绾作为朔方节度使,同样穿着与官阶相配的朝服,头戴介帻,身穿对襟大袖衫,腰系金边玉带,挂以佩、绶,手持笏板。
只见李绾从马车上下来后,那些耀武扬威的边镇节度使纷纷收敛了嚣张气焰,趋步上前恭维。
尤其是连目中无人的陇右节度使李卯真,都主动上前打了招呼,“不知道应该是称公主,还是朔方节度使。”
李绾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李卯真,二人穿着同样品阶的朝服,“李节度使,公主是吾为圣人之女的身份,此乃吾的出身,而节度使,则是吾以功勋换取,此乃吾的能力。”
“某,明白了。”李卯真遂作揖行礼,“李节度使。”
随着天色逐渐明亮,宫门前抵达的车马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嘈杂。
一辆看着极为普通的马车上,走下来一对父子,父亲看着不过而立之年,其子也至多不过十岁。
“成德军节度使。”只见有认识的人叉手行礼道。
成德节度使王崇点了点头,他牵着儿子的手,“一会儿为父便要入宫去为圣人贺寿,你随福叔回都亭驿温习课业。”
扎着总角的孩童,向父亲行礼应道:“孩儿明白。”
“王兄。”
听到身后的呼唤,王崇回过头,见是幽州节度使李泉之子李俦,也客气回道:“二郎。”
“河朔三镇节度使,除了我父,应该都来了吧。”李俦看了一眼周围,“魏博、昭义两位节度使都是亲自来的,再加上你。”
“李节度使的身体如何了。”王崇问道。
“旧疾复发,老毛病了,没有什么大碍。”李俦回道,“这是容儿吧,都长这么大了。”他又看着王崇身侧的孩子说道。
“王容拜见叔父。”孩童虽扎着总角,一副稚嫩模样,但却十分乖巧懂事,还不等父亲提醒,便主动行礼喊道。
李俦看着王容,笑道:“令郎英姿不凡,王兄后继有人。”
咚咚咚咚!
王崇看着打开的宫门,于是说道:“城门开了,二郎同我一道入内?”
“好。”
围绕着李绾的人群散去后,河朔三镇几大节度使几乎全部来了。
李绾看着不远处,“成德军节度使王崇与魏博军节度使罗绍竟都亲自来了。”
“河朔三镇以范阳为首,割据多年,只是表面臣服朝廷。”张景初随在一旁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