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这个时候,赵王也起了争夺之心。”元济忽然想起了什么,击鞠宴上皇帝赐了赵王玉带,他看着妻子,迟疑了片刻,“会怎么样呢?”
杨婧低头对视着元济,“内忧外患,天下会乱。”
元济皱起眉头,“当年我伴读于太子与魏王,那个时候魏王与太子的感情还不错,并没有显露出争心,直到太子即将成年,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因为战功,将自己的孙女嫁进了东宫,东宫在萧道安的扶持下,也越来越得人心。”
“从这个时候开始,圣人的心便完全偏向了魏王,又替魏王纳剑南节度使之女为王妃,更是默许亲王与边镇将领勾结,也就是魏王与陇右节度使李卯真。”
“现在这个情况与当年还真是...”元济长叹了一口气,“很像啊。”
“如果魏王与赵王,本就有争心呢。”杨婧低头看着元济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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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丹凤门——
张景初牵着李绾的马走出了宫城甬道,接送的马车早已在丹凤门外等候,临近宵禁的时辰,所以宫城前变得冷清了不少。
出宫后,长安城中忽然狂风大作,地上的沙尘被卷至空中,那一阵阵飘起的尘土,吹得人睁不开眼,张景初将李绾扶下马背,“公主。”并用袖子遮挡那沙尘。
李绾下马后,看了一眼天色,那轮弯月已被乌云完全遮盖住了,穿城来的风,肆虐着坊间的屋舍。
“大雨将倾。”张景初提醒道,于是将李绾扶上了马车,“我们快些离开吧。”
将李绾扶上车后,张景初本想骑马跟随,却被李绾拉进了车厢中。
“回家。”
车马扬起马鞭,驶动马车,仪仗与扈从紧跟在左右护卫。
张景初安静的坐在车厢的西窗边,李绾则坐在正北的主人位上,闭目养神。
白天的球赛,耗费了不少体力,在加上与那些节度使周旋,颇为消耗心神。
“今日在赛场上。”张景初看着妻子,马车摇摇晃晃,她犹豫了片刻后,还是问了出来,“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与公主说了些什么?”
“怎么?”听到张景初的问话,李绾缓缓睁开眼,“这世上竟还有张中丞猜不到的事吗。”
张景初看着妻子,宽敞的车厢内挂着一盏宫灯,但火光并不是很足够,加上有灯罩,所以显得有些幽暗。
“臣只是觉得公主的神色不对。”张景初说道,作为裁判,她跟随球手在场上追逐,因而他们的举动甚至是脸色,她都看得极为清晰,“尤其是在李卯真骑马夺球时。”
“公主...”张景初小心翼翼的看着妻子,“生气了。”这是她的猜测,从眼中看到的猜测。
“张中丞这么聪明,不妨自己猜猜。”李绾再次闭上了双眼。
“...”张景初看着妻子,一下便哽咽住了,“是李卯真与公主说了些什么话。”
“魏王想要那条玉带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但只有赢了球才能得到。”
“公主此前带着李俦连胜几场,李卯真心中定然担忧,害怕不能替魏王取胜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必然以言语刺激了公主。”
“魏王知道公主在意什么,所以...”
“所以你为生么要告诉魏王你的这些事!”李绾睁开双眼,她已听不下去张景初的话了,“你明明知道他也是个阴险的小人,一旦利益冲突,他会随时舍弃你。”
张景初停顿了片刻,车厢中只剩下摇晃的木椅摩擦声,“现在,即使我的身份暴露,对公主的影响,也微乎其微。”
李绾听到张景初的话,生气的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,“你不是想知道,我和李卯真说了什么吗。”
“我告诉他,可以杀了你,甚至是当着我的面杀了你。”李绾说道,但这是气话,因此只说了一半。
张景初看着妻子的眼睛,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,轻轻抚上眼角。
最温柔的眼神中,说出了最狠厉的话,讨厌是真的,喜欢也是真的。
轰隆隆!伴随着车窗外的一阵光亮,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雷声打破了这阵寂静,李绾渐渐松开了手,“现在,李瑞成为了太子。”
“李瑞有陇右扶持,朝中的局面,是不是就可以短暂了安宁下来了。”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,魏王李瑞种种的举动,让她已不放心将张景初留在长安了。
“不。”张景初给出了否定,“我说了,圣人害怕失权。”
“所以即使他并非昏庸之主,”张景初看着李绾,“也会因为害怕而走向极端。”
“他是公主的父亲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公主应该知道的。”
嘀嗒!
一阵狂风将车帘掀起,车窗外飘起了雨滴,那雨滴随着风卷进了车厢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