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夫君才如此隐忧的吗。”杜氏靠在李瑞的背上,轻轻安抚着他。
“一个荥阳郑氏也就罢了,如今还加上河朔三镇。”李瑞长叹了一口气,“看来,要去一趟都亭驿了。”
“都亭驿?”杜氏抬头看着丈夫。
“朔方已经明确不可能相助。”李瑞说道,“不过此次宣武也派了人入朝。”
由昭阳公主所执掌的朔方持中立的态度,李瑞能拉拢的,且对他有助益的节度使,便只剩宣武节度使朱权。
“但宣武...”李瑞心中并无把握,“曾是萧道安的旧部,是先太子的支持者。”
“未必会助我。”李瑞也感受到了,皇帝在宣布立储时,宣武的态度并不友好。
“先太子已经亡故,而宣武节度并未发难,”杜氏说道,“如果夫君亲自前往,说不定,能有机会。”
“宣武节度使朱权,”李瑞转身回到榻前坐下,“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,宣武军位置特殊,进可攻退可守,若能得到朱权的支持...”
杜氏随着丈夫走回榻前,并打开了香炉,将安睡的香点燃,“如果夫君真的得到了宣武节度使的支持。”
“是否又会加重圣人的忌惮?”杜氏看着丈夫,提出了新的疑问。
李瑞先是呆愣了一下,而后仰头大笑,但这笑中带着几分苦涩,随着笑声止住,他的眼神逐渐露出了狠厉。
“那张椅子只能坐一个人呢。”李瑞道。
一阵狂风袭来,将屋内的灯烛悉数卷灭,也将窗户吹落,屋内一片黑暗。
轰隆隆!
杜氏看着丈夫阴森的脸色,一道闪电划过,李瑞坐在榻上,整个人都被黑暗所笼罩,连那透窗的光,都无法驱散阴霾。
杜氏本想要去掌灯,却被榻上的丈夫吓到,差点栽了跟头。
“夫君怕打雷。”杜氏连忙将门窗关紧,“妾应该早些关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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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紫宸殿——
暴风雨中夹杂着滚滚天雷,以至于许久都没有听见殿中的喊叫。
“杀了我!”龙榻上的皇帝,受梦中影响,用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颈,“杀了我。”
闪电落下,大殿外站着三个身影,是殿外值守的宦官与宫人。
殿内传来一阵异响,杨福恭遂从困意中醒来,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殿门,“陛下。”
只见皇帝不断的说着梦话,“杀了我,你就是皇帝了。”
杨福恭被皇帝这样的话所惊吓到,于是向后退了几步,但发现皇帝是在睡梦中后,便又近身呼唤,“陛下。”
“杀了我!”皇帝从梦中惊坐起,全身都已被汗湿。
闪电再次落下,殿中一瞬间的明亮,激起了皇帝心中的恐慌,“混账东西!”
杨福恭的身影将他吓了一跳,于是他连想都没有想便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除了恐惧,还有从梦中带出来的怒火,这让杨福恭猝不及防的被扇倒在地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虽不知缘由,但杨福恭还是爬起来埋头跪在皇帝榻前,战战兢兢的说道:“陛下息怒。”
逐渐冷静下来的皇帝,看着榻前颤抖的奴才,“今夜值守的人,是你吗?”
“回陛下,高常侍身体不适,所以今夜当值的换成了小人。”杨福恭回道。
皇帝这才想起来,高寻陪着自己喝多了酒,所以他特许高寻回去休息了,让杨福恭顶替了他。
呼!
皇帝长呼了一口气,而后掀开被褥下了榻。
杨福恭捧着皇帝的靴子,跪在地上侍奉着皇帝穿上,“陛下。”随后将皇帝扶下榻。
皇帝佝偻着的身体,自太子自缢后,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。
“扶朕出去走走吧。”皇帝叹道。
“陛下,外面风雨正盛。”杨福恭搀扶着皇帝手,小声提醒道。
皇帝遂看了一眼殿外,“打雷了。”
“怎么没有人提醒朕打雷了呢,”皇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,“太子从小就怕这些。”
杨福恭听到皇帝口中还记挂着太子,以为皇帝是老糊涂了,于是提醒道:“陛下...”
“太子已经...”杨福恭跪在地上,“已经不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