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整个人忽然一僵,手中的酒杯还悬在空中,停滞了良久,没有说话,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杜郎君...”贺覃的情绪一下便哭丧了起来,他低下头,向李瑞叩首,“遇害了。”
李瑞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,脸上除了饮酒之后的红晕,便再没有其它。
“四路都做了遮掩,还无法护住他吗?”李瑞平静的说道。
贺覃摇了摇头,“属下无能,办事不利,请大王责罚。”
李瑞侧头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,比手足兄弟还亲近的朋友。
“兄长。”
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,李钦再陪完郑氏一族,以及自己母族的亲眷之后,折回到了李瑞的酒桌,“兄长久等了。”
李钦端着一碗酒走到李瑞的桌前,“五郎自罚三杯。”于是当着李瑞的面,李钦连饮了三杯酒。
李瑞看着李钦,面带微笑,“你这赵王府的酒,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“这都是圣人赐的酒。”李钦笑回道,随后他又看到了魏王身侧的贺覃,“贺郎君也在啊。”
“五大王。”贺覃收起情绪,起身向李钦叉手行礼。
“今日是我大喜之日,阿兄亲自登门,五郎不胜感激。”就在李钦的话音刚落,身侧跟随的宦官礼忠弯着腰便想去替李瑞斟酒。
“本王亲自来。”李钦走上前,亲自替李瑞斟满了一杯酒,而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这杯酒,五郎敬三哥。”李钦举杯道,“以谢三哥多年照拂。”
李瑞盯着李钦,而后举起酒杯,“五郎新婚大喜,成为左相孙婿,未来可期。”
“三哥即将入主东宫,”李钦听着李瑞的话,再次斟酒,“臣弟这杯酒,提前恭贺,太子殿下。”
“恭贺的话就不用了。”这一次,李瑞没有接李钦的酒,他将酒杯放下,起身说道:“时辰不早了,酒也喝过了,洞房花烛夜,本王就不陪你了。”
李钦也没有挽留李瑞,点头应道:“三哥慢走。”而后又差礼忠将其送出府。
李瑞出府登上马车,至车内,脸色大变,“岂有此理!”
“王。”贺覃跟随入内。
李瑞一拳砸在了车厢上,双目通红,心中的愤怒强行掩饰了许久,至离开赵王府到无人的地方才展露出来。
“四路人马!”李瑞瞪着贺覃,“吾派了四路人马,至此,吾也没有彻底放心,让杜干等那那四路人先行。”
“杜郎君跟随的商队也遭到了袭击。”贺覃说道。
“他的行踪只有自己人知道,他们又是如何找到呢?”李瑞眼中满是疑云,猜忌之心横生。
“难道是出了内鬼?”贺覃听着李瑞的话猜测道。
“内鬼!”李瑞盯着贺覃,“张景初吗。”
“可此事张中丞并不知晓。”贺覃说道,李瑞生性谨慎,他并不信任张景初,因此许多事情都是瞒着张景初进行的,例如此次送杜良离开。
“我虽没有告诉张景初,可是难保她不会猜到。”李瑞说道,“以她的聪慧,不无可能。”
“可是张中丞的动机?”贺覃又问道。
想到了这些,李瑞只觉得头昏脑涨,他靠在车厢上,“现在杜干也死了,剑南道便要易主。”
对李瑞而言,杜良与杜干父子死,他悲伤的并不是他们的身故,而是利用价值。
“如今,杜郎君之死,王要如何告知王妃。”贺覃看着李瑞小声提醒道。
李瑞睁开眼,眼里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意,有的只是对事情出现失控的愤怒,“本王已经想了一切办法,甚至动用了一批暗卫护送杜干,出了这样的结果,也并非本王所愿,况且当初是她所求。”
“杜干的尸首呢?”李瑞又问道。
“在兴元府。”贺覃回道,“这件事是否要上奏。”
“不可!”李瑞皱眉道,“杜干一直居住在我府上,若是上奏,我秘密将他送回成都的事就要摆到台面上来说。”
“这对我之后夺剑南不利。”李瑞又道。
李瑞依旧存着对于剑南道的争夺之心,即使杜氏父子皆因此丧命。
马车回到了崇仁坊,李瑞满身酒气的回到了王府之中。
魏王妃杜氏将丈夫搀扶回内院,并为他脱去靴子,扶着他躺下。
“夫君,妾身近日,总是心绪不宁。”杜氏坐到丈夫榻侧,她看着丈夫,心有疑虑,“三郎此时,也应该到汉中了吧。”
李瑞听到妻子的话,于是避开了她的视线,侧过身去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举动,却加重了杜氏的疑心,“夫君可是不舒服?”
“我没事。”李瑞背对着妻子道。
“三郎他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