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相顾一视,“娘子大气,我等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。”
“不过,”他们盯着起身的胡十一娘,“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,让你胡十一娘失了约,也要亲自去迎。”
“长安遍地都是权贵,”胡一娘回头笑了笑,“哪一个奴家也得罪不起呀。”说罢便走了出去。
前厅内,那紫色的公服还有金玉制作的玉带銙穿在一个女子身上,很是显眼,没过多久便汇聚了众人的目光。
紧接着便是不小的议论声,酒肆中虽有一些官吏,但大多都品阶不高,所以自然也不认得李绾。
“这三品以上高官穿的紫袍,竟然穿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?”
长安民风开放,女子着男袍算不得稀罕之事,但官吏与百姓的服饰等级与颜色,有着严格的限制。
紫色,寻常人不可穿着,尤其是李绾的袍服上还有着龙纹的绣花。
“我记得圣人登基后,分封了几位有功的边将,朝中一下便多出了十几位侯爵,还有几位郡王,甚至还有一位亲王。”
“那位亲王,本是先帝之女,是一位公主来着。”
长安的消息灵通,尤其是在胡姬酒肆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。
“这该不会是...”
胡十一娘从一间厢房内走了出来,她脸上的热情依旧,而且没有了李钦的束缚之后,从前那种隐藏的郁郁寡欢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“奴家胡十一娘,见过燕王,张侍郎。”
“对,是燕王。”酒桌上有人突然意识到,于是大声说了出来。
酒肆内的官吏纷纷从软垫上起身,向李绾叉手行礼,“见过燕王。”
见到宰相与王驾,趋步赞拜,是这些官吏们踏入仕途前,首要学习的礼。
正因为如此,权力所带来的无上荣耀,才让无数文人与武将趋之如骛。
那些文人墨客与商人自然也都跟随着行礼,“拜见燕王。”
李绾腰间的蹀躞带上还配着一把横刀,她撑着张景初,皱起了眉头,“吾只是来吃个便饭而已。”
“燕王不喜声张,都怪奴家多嘴。”胡十一娘于是赔罪道。
“大家都散去,各自吃酒吧。”李绾于是向一众行礼的官吏说道。
“喏。”
酒肆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,胡十一娘知道张景初腿脚不便,于是便没有再往楼上带,而是去了内院一间窗外有庭院的雅间。
“要一个暖锅,多上些羊肉与竹笋吧。”张景初入内后说道,“天冷了。”
胡十一娘于是按照张景初说的准备,“刚好酒肆在入冬之前存了一些菊花,可以加进汤底当中。”
没过多久,酒肆里的伙计便抱来了一只陶制的锅炉,锅内有汤汁,汁水上还漂浮着几朵干菊,而后又在炉底加了一些已经燃烧的炭火。
将锅炉准备好后,切成薄片的羊肉装了满满一大盘被呈上来,“羊肉。”
除了羊肉之外,小厮还端上来了竹笋与葵菜,以及甜点羊酪,这些都是权贵们在冬天吃暖锅时,最喜爱的食材。
涮肉的汤底里加了些许菊花后,便多出了一丝别样的风味。
桌下还有一只炭炉,炉子上正温着一壶酒。
酒菜上齐后,那陶炉里的汤汁也已煮开,胡十一娘亲自替二人斟了两碗酒,笑眯眯的说道:“尝尝我们这儿的菊花锅。”
张景初拿起羊肉盘中的竹筷,夹了些许肉片放进锅中,片刻之后,那艳红的肉便逐渐熟透变成了灰白色。
“尝尝。”张景初将肉夹至李绾的碗中,用盐与胡椒调味。
李绾拿起筷子尝了一口,“怎么样?”张景初一边看着妻子问道,一边又煮了一些新鲜的脆笋。
“还不错。”李绾点头道。
“这个笋你尝尝。”张景初将煮熟的笋夹起。
李绾拌着碗里的调料尝了一口,“这笋还挺鲜的。”
“长安的冬天风雪大,天儿冷,这暖锅啊最是适宜了。”一旁斟酒的胡十一娘说道,“燕王与张侍郎慢用,奴家就先告退了。”
张景初点了点头,旋即又夹了一些煮熟的葵菜放进了李绾的碗中。
“你也多吃点。”看着碗里已经装满的菜,李绾于是夹了一些羊肉到张景初的碗中,“这民间的羊肉,好像还不错。”
肥肉相间的肉片,放进特制的锅中煮熟捞出,肉质鲜美,嫩滑爽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