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泪流满面的说道:“你自幼聪颖,将来或有自己的看法,不必事事都过问他人。”
说罢,他便死死拽着王容的手,在喘气中目视着四周的幕僚与从属。
一众武将与文臣纷纷跪伏立誓,“请主公放心,我等誓死追随与辅佐少主。”
该做的,能做的,王崇都已经做完了,他拉着儿子的手,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缓缓流出,说出了最后一句,“成德就...交给你了。”
“阿爷。”王容在大喊了一声口,将父亲的手放下,而后重重叩首。
再抬头时,他眼里已不见悲伤,只是取下了父亲的宝剑,“儿子会守好成德的。”
“少主。”
王容起身,佩戴上了父亲的剑,他冷下脸色,瞪着与年龄不符的眼神,“几位叔父,是不是应该改口了。”
随他起身的众人心中一惊,而后纷纷向其跪拜,“拜见主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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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长安·平康坊——
寒风席卷着整座长安城,照亮城池的明月,被一团乌云遮掩。
横刀上绑着的红绳随风飘起,那刀尖就抵在眉心一寸前,让持剑之人心头一颤,各个窗口以及飞桥上的看客无不震惊,“好快的刀。”
李绾收起手中的刀,“你的剑也不错。”
“比起娘子的刀,某的剑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。”持剑之人羞愧的说道。
“我这刀,是杀人的刀,你这剑,可不是杀人的剑。”李绾说道。
“杀人的刀...”那持剑之人瞪着吃惊的双眼,于是忍不住问道:“阁下是?”
“彩!”四周传来的喝彩的声音。
“再来一段。”并还有声音向院中喊道,“再来一段。”
而后便有商贾与富人投来大把的金银,“再来一段。”
同在观赏的胡十一娘脸色顿时煞白,那些客人不知院中二人的身份,加上夜色忽然变暗,也看不清他们身上的公服颜色。
于是连忙快步到飞桥上,大喊道:“奴家这小小酒肆,竟能见到朔方节度使的剑舞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那些嚷嚷着要看表演的商贾与文人于是都陷入了沉默,连脸色都黑了。
“朔方节度使?”
“那可是杀了好多胡人的朔方节度使,长安之乱中,她一人就斩杀了数十叛军,那尸体都堆成山了,以女子之身,还被当今圣人破例赐封为燕王。”
李绾拿起横刀抬手擦拭,而后目光转向四周的灯火,“诸位,还有谁要试试本王的刀吗?”
原本起哄的四周,忽然变得鸦雀无声,谁也不敢当面冒犯这样一尊杀神。
一场剑舞,李绾脸上的醉意散去了大半,见无人应答,她便走回了张景初的身侧。
张景初将怀中的琵琶放下,“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?”
天色已晚,李绾将刀收起,“好像是哦。”她的回答格外柔和。
张景初于是拿起手杖,撑着起身,“走吧。”
李绾将其扶起,只见身后那诧异的目光一路跟着。
“你还有事吗?”李绾扶着张景初,看着持剑之人问道。
那人将自己的剑收起,“足下竟是朔方节度使。”
“听说朔方节度使是个女子,原先我是不信的。”那人满眼震惊,“如今我信了。”
李绾并没有兴趣听他们的议论,这些年,无论是长安还是朔方,对她的评论层出不穷,数不清的夸赞与羞辱。
“走吧。”她扶着张景初准备离开胡姬酒肆。
“听闻李节度使曾独自斩杀了契丹的一员大将。”那人便追了上去,满眼兴奋。
耳畔不断传来的声音实在是聒噪,李绾于是停下脚步。
那人忽然一愣,便不敢再紧紧跟着了,看着二人离去,他最后拱手说道:“某姓王,单名一个暄字,来自汴州。”
“汴州。”张景初于是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,而后便与妻子离开了胡姬酒肆。
王暄也并未追上去,胡十一娘亲自送走了二人,而后回到院中,“王郎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