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怎么样筹谋,一个十岁的稚子,又如何守住疆土。”李绾说道。
“臣侍奉大王之时,可还没有十岁呢。”张景初抬头说道。
李绾瞪着双眼,她与张景初自幼相识,张景初成为她的伴读时,才不过五岁。
许是出身于谋士之家,明明还是稚气未脱的年龄,便有了极深的心思与城府。
“王崇的长子王容,随父入京贺寿时,其言谈举止,绝非一般小儿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?”李绾问道,“朱权夺取魏博之后,不可能放任成德中立的。”
“等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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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
成德军节度使王崇病逝于恒州,其子王容承袭节度使之职,并收编了李伟所带的幽州残部。
王容继承父亲的职位后,便立马修书快马送到长安,向长安的天子上表称臣。
——大明宫·丹凤门——
贞祐十八年,十一月下旬,长安下了一夜的雪,厚厚的积雪将街道与楼顶铺满。
执掌街道的官吏于是派出人马进行清扫。
咚!——
解除宵禁的钟声从皇城内传出,紧闭的长安城门被一一打开,拥挤在门外的百姓经过盘查后蜂拥入内。
城内的积雪没过脚踝,马车踩踏而过,留下了两道车轮印。
天还未亮,丹凤门外便已聚满了官吏,按照官服的颜色,提着灯笼,排列在门口,等候开门的鼓声。
那灯笼上刻着字,在黑夜中,被烛火照亮,有中书门下还有尚书省六部,以及御史台,枢密院,以及大九卿。
“张相公。”
悬挂着中书侍郎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字样灯笼的马车行驶到宫门口停下,侍从搀扶着马车内的紫袍官员走下。
排序的一众官员纷纷叉手行礼,“张相。”
自高宗之后,无论什么品阶,凡宰相,必加同中书门下三品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衔,否则不可称为宰相。
即使李瑞继位,中书省也始终未再设首长,仍以中书侍郎代管,虽将张景初提拔为中书侍郎,但并未加宰相衔。
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是中书侍郎张睿,为避皇帝名讳,于是改名为谦。
“左相。”张谦一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,向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行礼道。
自长安之乱后,郑严昌已是满头白发,几次请辞都未得批准。
“张公。”
张谦回到位置上等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中书省内常朝的官员,“张侍郎呢?”
“回张相,张侍郎还没有来,他腿脚不便,许是要晚一些。”一名属官叉手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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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刻钟前
——善和坊·燕王府——
屋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,晃荡的人影让李绾从迷迷糊糊中醒来。
她抬起手,却摸了空,于是从榻上缓缓爬起,烛光照着未着衣衫的躯体,凌乱的头发从胸前缓缓散开。
“几时了。”她看着跪坐在铜镜前正在梳头的人问道,“今日也要常朝么?”
张景初对着铜镜,将幞头系好,“寅时四刻了。”她侧头看了一眼水漏的标尺回道。
李绾听后,于是便又将头埋进了枕间,“还这么早。”
张景初拿起案上的金带,撑着手杖起身,将金带系上,而后撑着手杖走到妻子的榻前,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,“我先去上朝了。”
李绾睁开眼睛,向往常一样问道:“今天回来用早膳吗?”
“今日的朝议,恐怕要一会儿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还记得我前几天和你说的成德军节度使王崇吗。”
“怎么了?”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。
张景初侧坐在榻上,双手撑着手杖,“他死了。”
李绾于是从榻上坐起,困意瞬间消散,“死了?”
张景初点头,“就在那个夜晚,王崇于恒州病逝,并传位给了他的长子,王容。”她看了一眼标尺的时间,于是撑着手杖起身,“朝中在争论此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