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初抬眼看着她,而后撑着手杖仰头大笑了起来,“既然你将他带进来了,那就见吧。”
文嫣再次福身,“主君是主考官,这个冯可也算得上是主君的门生了。”
在宅内,张景初说话便没有那么的小心,也没有反驳文嫣的话。
片刻后,张景初带着文嫣来到了冯可等候的厅堂。
听到手杖撑在地板上的声音后,冯可连忙转身走了出来,“贡员冯可,拜见张侍郎。”冯可叉手行礼道。
张景初撑着手杖踏进了堂内,而后便在主位上坐下,“冯可。”
冯可跟随入内,听到张景初的呼唤,连忙上前弓腰,“贡员在。”
“礼部贡院试的榜首。”张景初道,“当时定名次时,你的文章可是在贡院被谈论一时。”
省试的成绩由一众考官加上翰林院的学士共同批阅与打分,以总分来排序。
“那日在贡院门口,是张侍郎大恩,方有贡员今日。”冯可虚心回道。
“你的确有文才。”张景初道,“地方考生来到长安不易,你们寒窗苦读,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若是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...”
张景初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。”
从潭州一路跋山涉水来到长安赴考,其中艰辛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
“接下来的殿试,就好好考吧,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。”张景初起身,拍了拍冯可的肩膀道,“你有大好前途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张不是君子哈哈哈哈
张:道德休想绑架我
第292章 破阵子(四十六)
破阵子(四十六):燕王说。只要主君愿意,她可以随时派人将主君接走。
天复元年三月,于大明宫宣政殿举行殿试,皇帝李瑞亲策进士。
几日后,殿试结果出来,张榜于皇城前,共取士一百七十九人,于大明宫宣政殿内举行传胪大典。
这是李瑞登基以来,首次举行的科举,因而极为重视,不仅设传胪大典,更于上林苑设鹿鸣宴,大宴群臣。
除了皇帝的登基大典之外,为节省开支,李瑞极少设宴群臣,就连正旦与上元也没有大操大办。
内廷
李瑞跪坐在一面铜镜前,皇后杜氏正在替他梳理着头发。
“陛下今日看起来似乎很开心。”杜氏一边梳着头发,一边说道。
“进士科的考试结束了。”李瑞说道,“今年,朝廷招纳了不少人才。”
随后李瑞又叹了一口气,“可这些也远不够解决朝廷眼下的困境。”
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”杜氏说道,“以陛下的聪明才智,这些困境总会解决的。”
李瑞看着窗外,天色还未完全亮,正当他要开口时,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。
“陛下。”见皇帝异样,杜氏惊慌道。
李瑞拿起手巾堵住了嘴,而后重重咳嗽了几声,很快那白色的手巾便见了红。
杜氏很是震惊,她慌张的起身,“太医...”
“不。”李瑞拉住妻子,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,“今日是传胪大典,这种事情不要对外说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杜氏看着丈夫皱眉问道。
“长安之乱那天,先帝有一支弓弩手。”李瑞说道,“弩箭穿透了我的盔甲,倒刺伤了心脉。”
杜氏大惊失色,这些时日她隐约发现了一些什么,包括李瑞突然对自己的儿子越来越上心。
“此事,陛下为何不与妾说。”杜氏说道,“这么严重的伤,陛下那段时间也不曾卧榻静养过,一直在苦苦支撑着吗。”
“这种时候,我不能够倒下。”李瑞说道,“否则李唐社稷亡矣。”
“我会替泓儿建好东宫的班底。”李瑞又道,“他是我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可是泓儿他...”杜氏眉头深陷,作为母亲,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。
“这种时候,国赖长君,泓儿他太过年幼。”李瑞闭眼叹道,“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,你是他的母亲,他只能依靠你了。”杜氏为官宦之女,李瑞也知道妻子的聪慧。
杜氏听后,满眼伤怀,她故作柔弱的抱着李瑞的手,“成婚这么多年来,陛下便是妾身的倚靠,而今父亲也不在了,妾只剩下了陛下,如果真的到了那时,妾身一个人...”
“妾身一介女流,并不懂朝政。”杜氏又道。
“我会安排好一切,让可靠的人辅佐你们。”李瑞拍着妻子的手背安抚道。
“还请陛下告知,这朝中文武,何人可用。”杜氏看着丈夫问道。
李瑞摸了摸胡须,“左相郑严昌乃朝廷肱骨,但其年事已高,逐渐不闻政事,中书侍郎张谦,他是一个纯臣,虽有些固执,却一心向唐,可以用他,左骁卫大将军、镇国公杨忠,杨家世代忠良,也可放心...”宁远侯杨忠在长安之乱后,因功进爵镇国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