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卯真答应与我们结盟,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。”朱文站在殿阶下,向自己的父亲奏道,“李卯真说,吴国想要河东郡,又害怕朔方军会南下争夺,所以才结盟陇右,陇右可以帮忙牵制,但要与吴国一同瓜分河东。”
朱权听后,一下就变了脸色,“就知道那个老东西贪得无厌,给他关中还不够。”
“李卯真说,关中本就是陇右的囊中之物,就连新君都是他扶持上去的。”朱文又道,“至于朔方军,现在的朔方军领袖,只是一个女人,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那让他现在出兵攻打关中,他敢吗!”朱权挑眉道,“要是真的不怕,怎么会迟迟不出兵。”
朱权随后长叹了一口气,“我们这几个老将,都被萧道安欺负怕了。”
“父亲的意思呢,对于李卯真的条件。”朱文叉手问道。
朱权思考片刻后,看向一旁的谋臣,“卿家。”
敬祥听着朱文的话,思考了片刻,而后拱手回道:“臣认为可以同意李卯真的请求,但城池给不给,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“不过岐王李卯真身边亦有不少谋臣,恐其使诈,只是假装答应我们。”敬祥又道,“最好是让关中与陇右也进入战局,让朔方难以兼顾两头。”
“对于朔方而言,救关中,远重于救河东。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朱权说道,“我了解李卯真,他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,这些年,若他身边没有谋臣辅佐,哪能走到今天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朱文抬头看着父亲,“朝廷驳回了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的上疏之后,为了安抚萧承德,令中书起草了一份封王的诏书,但群臣的意见不一,商量不少时日才定下。”
“朝廷的册封,规矩繁琐,商议完毕之后还要经中书起草,门下审核,再由皇帝钦定,方可由尚书省出台执行,而长安往返河东也需要时日。”敬祥摸了摸胡须说道,“郎君从长安听回的消息,是何日?”
“是暮春。”朱文回道,“天子想要再行封王,以此来拉拢河东,但却遭到了中书省一名侍郎的反对。”
“所以这封诏令在中书门下商讨了很久,对于封王之事群臣意见不一。”朱文又道,“直到不久前才正式确定下来并执行。”
敬祥低着眉头,而后推测了一番,“我们如果要借平乱的名义向河东起兵,以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,那么就要赶在朝廷册封河东节度使之前发动战争。”
“将战争的焦点,聚集于河东。”
听到敬祥的话,朱文便道:“粮草,兵甲,战马都已准备齐全,随时可以开战。”
为保稳妥,朱权依旧看着敬祥,等待敬祥的意思,敬祥遂叉手道:“可以动手了,王。”
第297章 破阵子(五十一)
破阵子(五十一):你是燕王的人
天复元年,六月,暮夏,宣武军节度使、吴兴郡王朱权以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密谋反叛为由,挥师北上,中原陷入战火。
成德军节度使王容夹在两军中间,为避免成德镇遭受战火殃及,于是便向萧承德与朱权两军同时提供粮草,在两个势力之间周旋。
藩镇之争,河南与河北的战火,很快就传入了长安,而此时从长安派往河东宣诏的通事舍人才刚刚启程。
朝廷的旨意没能到达河东,宣武节度使朱权便以铲除叛乱的名义对河东进军。
李瑞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,案上堆积的奏本被扔了一地,“去将中书侍郎张景初给朕喊来!”
“喏。”天子的怒火,让宫中的侍者人人自危。
在延英殿内等了许久之后,门口终于听到了声音,此时的李瑞,已经憋了一肚子火。
直到那地板上响起了别样的声音,桃木制作的长棍撑在严丝合缝的木板上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——咚——咚。
“你为什么要反对对河东节度使的册封。”李瑞将前线的一封军报扔了过去。
那奏疏便砸到了张景初的头上,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撑着手杖弯腰捡起,军报传来的是战争,毫不意外的战争,“宣武军向河东起兵了。”
“如果对河东的册封可以早一点,那么宣武军节度使朱权就无法用这个借口对河东用兵。”李瑞怒道,“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些,所以刻意阻止朝廷的动作。”
张景初看着手中的军报,面对李瑞愤怒的质问,她脸色平静的说道:“臣只想问陛下一句,难道没有这个借口,朱权就不会起兵了吗?”
她摇着头,“中原的战争,已经到了没有办法阻止的地步,宣武军不管有没有借口,他都会夺取河东,因为他要的不只是河东,而是通过河东可以北上,可以西进关中,他要的是,整个天下。”
“可是河东的上疏已经过去多时,朝廷的册封刚刚下达,执掌诏令的官吏才刚刚离开长安,宣武军就向河东宣战,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呢。”候在一旁的内常侍刘束趁着李瑞对张景初的疑心,于是添油加醋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