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没有错。”杨婧道,“王若取了河东,将会与天下为敌。”
“我早已与天下人为敌。”李绾对视着杨婧说道,“不是么,七娘。”
杨婧笑了笑,“是。”
“来吧,”李绾又道,“不管来多少反对的人,都阻挡不了我。”
“大王。”赵朔从屋外走了进来,“长安来的密信。”
李绾将视线挪到了赵朔身上,“怎么样了?”
“皇帝与太子逃往了兴元府。”赵朔叉手说道,“离开长安的时候,将驸马也一并带走了。”
“文嫣一直跟在驸马身边。”赵朔又道。
听到这里,李绾轻呼了一口气,“兴元府暂时是安全的,看样子他们要入蜀。”
“河东已经出兵,入蜀之事应该会暂缓。”杨婧说道。
“能赢吗?”李绾看着杨婧问道。
“河东节度使虽然欠缺谋略,但带兵作战的能力还是有的。”杨婧回道,“陇右只是人数优势,但与中央军周旋了数月之久,士兵疲惫不堪,仓惶应战,输赢难料。”
“连河东都不要了,去驰援关中。”李绾说道,“这不像是舅舅可以做出来的。”
“或许与这位姜掌书有关。”杨婧说道,“他来求情,也只是抱着希望,并未强求。”
“说明他心中已经猜到了大王的意思,河东被前后夹击,即使奋力抵抗,也难以支撑。”杨婧又道,“加上陇右大军进入关中,三面夹击,不出几年,河东必亡。”
“这样的局面,入关援助天子,是唯一的希望了。”
“只要河东兵马击退陇右大军,将天子重新迎回长安,河东节度使就能够掌控朝廷,奉天子以令不臣。”
“只可惜姜尧跟错了人。”李绾说道,“无论是祖父还是舅舅,都难以听从劝谏。”
随后李绾走了出去,召集人手,准备骑马出城,亲自率军南下。
“文嫣那里,最好是一直保持通信。”临走前李绾看着赵朔说道。
赵朔当然明白李绾的意思,“已经派人叮嘱了,但是出长安之后天子派人一直看着,传递信息恐怕很难。”
“只要确保她们的安危即可。”李绾道。
“明白了。”赵朔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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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兴元府——
张景初随贺覃抵达兴元府,为防叛军,兴元府开始戒严,各个关卡都增派了防守,城门也紧闭不开。
“到了。”贺覃跳下马车,文嫣将张景初从马车上扶下。
张景初撑着手杖走到江边,秋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还有发带。
江畔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商船,但是船上却站满了禁军。
随着贺覃的呐喊,船头之上放下了木桥,与江岸的港口相接。
士兵将木桥固定住,但秋风吹拂的江面,使得船身晃动。
“先生,上船吧,船上已经准备好了住处。”贺覃说道。
张景初看着宽广的汉江,秋日的黄昏,似有些凄凉,关中正在战乱,而天子却躲到了这江上偷生。
“我扶您上去。”文嫣走到张景初的身侧说道。
张景初撑着手杖踏上木桥,一阵秋风拂过,兴起水波,那船身忽然摇晃的剧烈,连带着木桥也跟着左右摇摆。
“小心。”文嫣一直紧随在张景初的身后,于是她便跨前一步,伸手攥住了张景初的手腕,将她扶稳。
张景初侧头看了她一眼,若非是习武之人,下盘不可能如此稳当,但文嫣到她府中多年,也不曾显露过,她只知她的性子刚烈,这一点与妻子很像。
片刻后,张景初撑着手杖登上了船只,至船板上时,船身晃动的影响便小了许多。
贺覃随后登船,并命人将木桥收起,“张先生,这边请。”
他将张景初主仆带往船屋,里面如同一间宫殿,有数十间房屋。
张景初被安排进了其中一间房,而她的侍女也跟随着她,“船中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,只能委屈先生与这位娘子同住。”
“有劳。”张景初点头道。
随后贺覃便转身离开,几个禁军守在了房门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