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显然,李瑞此举,并不是真的想要重新启用张景初,只是想让她与晋王成为敌对,借晋王之手将她铲除。
“谨遵大行皇帝遗命!”杜皇后牵着新君,领群臣叩拜道。
“晋王还有什么顾虑吗?”随后杜皇后擦干眼泪,牵着李泓起身看着晋王说道。
对于李瑞的遗诏,萧承德未能按照自己所想安排一切,他心中自然是不满意的,但除了重新提拔张景初这个皇后身边的人,其余的也都在可掌控的范围内,所以萧承德也暂时认可这份遗诏,“臣不敢。”
“先帝大行,国家大事,就要仰仗诸君了。”杜皇后拉着新君,向群臣说道。
“晋王。”杜皇后又看向萧承德,“我们母子力弱,将来还要多多倚靠晋王。”
萧承德看着杜皇后,一举一动都说明着,这个女人极为不简单,“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。”
于是晋王当廷也承认了李泓的帝位,并与群臣一同行叩拜大礼。
“陛下万年!”
遗诏宣读完之后,萧承德离开了大明宫,杜皇后再次进入紫宸殿,为李瑞进行小殓。
“原来从头到尾你都从未信任过我。”杜皇后坐在一张小胡床上,看着李瑞的尸首,“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”
她闭上眼,“不过如此。”
“皇太后殿下。”宦官踏入殿内喊道。
杜皇后于是从胡床上坐起,她看了一眼皇帝,眼神是那样的冰冷,而后便转身离开了。
紫宸殿旁边的延英殿内,杜皇后改换了丧服入内,“张侍郎。”
听到声音后,张景初放下手杖,拜道:“皇太后殿下。”
“张侍郎是不是很好奇,吾为何请你入宫。”杜皇后看着张景初说道。
“太后这样做,一定有自己的理由。”张景初说道。
“河东来了军报。”杜皇后向张景初说道,“燕王败于长平关下。”
“如果燕吴相争,燕无法胜吴,那么张侍郎在长安,便会多几分危险。”杜皇后又道。
“殿下是担心晋王?”张景初看着杜皇后问道。
“不,”杜皇后却摇头否决,“是大行皇帝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景初低头道。
“这并非我意。”杜皇后又道,“但我确实有想启用先生,却没有想到大行皇帝会在遗诏中将你复职。”
“他在临终前,曾攥着我的手,”杜皇后看着自己的衣袖,“让我杀了你。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张景初似乎并不意外杜皇后的话,“这确实是先帝可以做出来的。”辅佐多年,她早已清楚李瑞的为人。
“可杀人不能止戈,也无法保证我母女三人的安危。”杜皇后回过头来说道,“一切谎言,都有被击破之时。”
“纸,是永远包不住火的。”杜皇后又道,“因此我不愿意那样做。”
“张侍郎既然能够辅佐燕王,想必也是恩怨分明之人,不会牵连无辜。”杜皇后继续说道,“淘儿这一年跟随张侍郎,有了很大的变化,可见张侍郎的心胸。”
杜皇后与李瑞不一样,所以她采取的方法也与李瑞不一样。
李瑞因恐惧而心生忌惮,所以一心想要铲除,但杜皇后却看到了张景初不同于人的另一面,所以想要拉拢。
“我什么都不求,只求我的孩子可以安稳。”杜皇后将自己的诉求说出。
张景初沉默了片刻,虽被软禁在家,但长安的局势她都清楚。
除了虢国公杨修是完全站在张皇后这边的,那内枢密使杨福恭则是两头下注,明哲保身。
“燕王在河东,必不会败。”张景初向杜皇后说道,有杨婧辅佐李绾,她十分的放心,“臣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张侍郎请言。”杜皇后道。
“诛杀内常侍刘束。”张景初道。
杜皇后愣了愣,“刘束与晋王不和,为何诛杀他?”
“此人不可留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说起来,这段时间,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刘束。”杜皇后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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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河南道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