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德撇了她一眼,而后向宫中大摇大摆的走去。
宣政殿外,随着一道鞭声响起,杜皇后牵着皇帝踏入,自西阶而上。
群臣于是面北而立,集体叩拜道:“陛下万年,皇太后殿下千秋。”
杜太后挥了挥手,新任的内常侍于是走上前,高喊道:“拜相仪式开始。”
位在文官之首的张景初撑着手杖,拿着笏板从序位中走出。
一名老臣手持制书,而后将卷轴展开,“天复二年,五月丁亥。《张景初拜相制》”
张景初于是屈膝跪拜,因其腿脚不便,殿阶下由杜太后所安排的左右宦官于是上前搀扶。
“门下,润色王业,允俟于良臣,丹青帝图,必资于宰匠...”
“银青光禄大夫、中书侍郎张景初,山河秀气,经纬长才,金声含正始之和,玉立在风尘之表,有致远之宏谋,负王佐之盛业...”
“张景初可为,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”
“臣,张景初,领旨谢恩。”张景初于是伸出双手接过拜相制书。
“稽首。”
“再拜稽首。”
进行两次稽首叩拜后,宦官将她从地上扶起,“右相。”
“天下妖臣四起,新帝年幼,匡扶社稷,还要仰仗诸卿。”杜太后向群臣说道。
“臣等愿守社稷,光复大唐。”在首相的带领之下,群臣集体拜道。
拜相的礼制结束后,张景初回到了中书省,一个全新,也是一个将要完全由他领导的中央决策机构。
从前那些看走眼的官吏,也都一改以往的态度。
三省的所有宰相以及重臣,加上属官纷纷来到了宰相议事的中书门下。
这才是整个国家的中心,最高的决策机构,左相郑严昌已经辞官致仕,位置空悬。
所以百官要在中书门下拜见的,唯右相张景初一人而已。
即使是晋王党,那些并不服朝堂文臣的官吏,也碍于礼制不得不做这表面功夫。
“拜见右相。”所有文官齐聚,共同叩拜道。
或许连张景初也没有想到,当初只身来到这里,踏入贡院的考场,最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若不是国家衰微至此,短短几年间就经历了两朝君王的更替,以他的年纪与资历,是并不足够在这个位置上的。
张景初从座上起身,“蒙皇太后殿下,圣人之器重与信任,某,才德浅薄,辅国安邦,将来就靠与诸位共勉了。”
百官再次拜道:“愿随右相,辅国安邦。”
没过多久,其他官吏便从中书门下相继出来,远离议事的机构后,几个绯袍官吏凑在一起议论。
“他不是被先帝废黜了吗,怎么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右相。”
“先帝在时,曾传言他要拜相,可还没有等来拜相呢,他就被革了职。”
“先帝驾崩,如今是杜太后在掌权,拜相的意思,定然是太后的意思。”
“这或许是先帝的安排,先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念太子年幼,孤儿寡母的,容易受欺负,所以想给太后留些可用之才,于是将他革职,等新君继位,太后再将其召回,这便是君恩呐。”
“如此,皇太后就有了一个效忠之人。”
“有道理,先帝深谋远虑,又长情至此,可惜,天妒英才。”
“右相。”
中书门下内,官吏们将堆积的卷轴全部抬了上来。
“这都是最近积累的。”几个官吏低着脑袋,生怕被问责道。
“怎么这么多。”张景初挑眉道。
“左相致仕前,常请病假,而中书门下...”官吏们小心翼翼的撇了旁侧几位宰相及高官。
他们有不少是晋王麾下的人,萧承德再挟持天子回京之后,便把控住了朝堂。
军队拥有极高的震慑力,让他大权在握,但武将执掌朝政的弊端也很快就显现。
姜尧虽从旁辅佐,但毕竟是一直跟随戍边的谋士,对于朝政有所欠缺。
萧承德不得不重新任用郑严昌的门生,以及李唐的旧部官吏。
杜太后的提议,他之所以会答应,便也是这个原因,在萧承德看来,乱世之中,只要掌握兵权,其它便不再是问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张景初挥了挥手,通过他们的眼神,他也明白了如今朝堂之上,多是慵懒之人,甚至还有目不识丁者,他们多是通过军功,效力晋王所得的官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