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晋王麾下,”张景初盯着萧承德,冷下脸色,“他们受先帝之恩,入仕为官,便是大唐的臣子,不再是晋王麾下。”
“而晋王却说是自己麾下,晋王今日前来,是以公谋吗?”张景初又道。
“张景初!”萧承德牵着缰绳怒吼一声,连他坐下的马都因此受惊,向后退了几步。
“晋王。”一道辨不清雌雄的声音传来。
内枢密使杨福恭骑马来到了善和坊,见相府门前的阵仗,于是打马上前,叉手道:“晋王。”
萧承德打量了他一眼,“杨枢密使怎么来了。”
“孤不是让你盯着那个女人吗。”萧承德又道。
“晋王息怒。”杨福恭说道,“是皇太后殿下命下官前来。”他压低声音道。
萧承德遂再次看了他一眼,“现在,谁来都没有用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杨福恭说道,“社稷垂危,是晋王挽大厦将倾,晋王想要做什么,都是可以的。”
“但是下官还是想提醒一句,朝廷数次遭劫,秩序崩坏,前段时间,连官吏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,只能以府库内的器物充当,朝中怨声不小,已有不少官吏逃职,若长此以往下去,国祚必将坍塌,民不聊生。”
“但自中书令执政以来,仅是半月,便有情况好转。”杨福恭又道,“晋王让下官随在皇太后的身边,这便是下官这段时间亲眼目睹的。”
李瑞在位期间,也是张景初一直在帮忙处理朝政,朝中的困境与弊端,没有人比张景初更加清楚了。
“晋王有萧家军在手,如今又增控鹤,还有下官手中一支暗卫,又何惧区区一个文官呢。”杨福恭继续说道。
“你们说的这些的确是有道理,我也不否认他的才能,但长安是我打回来的。”萧承德说道,“没有我,他能做这个中书令吗。”
“报,启禀晋王,河东急报。”一名官吏快马加鞭找到晋王萧承德,而后上前小声嘀咕了一阵。
只见萧承德脸色沉重,他撇了一眼张景初。
“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,我现在都只看到了,他在动我的人。”萧承德又道,“不必拿君臣父子那套理来与我说论。”
“人,我可以不杀。”萧承德看着杨福恭,“但是兵,我不会撤,他也休想再从这里出去。”
“可是朝中...”杨福恭抬头。
“什么朝中!”萧承德挥袖,“再让他进行下去,下一个要罢免的,是不是就是孤了。”
“回去转告皇太后殿下,如果再不停止那些政令。”
“那就不是软禁这么简单了。”萧承德道。
杨福恭听后,只得叉手应道:“喏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——大明宫·延英殿——
“这些,都是晋王让你这么说的吗?”杜太后看着杨福恭。
“是,殿下。”杨福恭低头回道。
杜太后叹了一口气,挥了挥手,“下去吧。”
“喏。”
杨福恭走后,吏部尚书贺覃看着满脸愁容的杜太后,“至少中书令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。”
杜太后看着贺覃,这位先帝曾经的心腹臣子,也是至交好友,“是我们操之过急,才让晋王发现了。”
“殿下想借整顿朝政,肃清朝政来铲除晋王在朝中的羽翼,那晋王虽是武人,不懂朝政,心思也不再朝堂上,但这样的动作终究是太过明显了。”贺覃说道。
“河东传来了最新的军报。”原魏王府长史,如今的左卫大将军陈达说道,“燕吴两军,于潞州再次开战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天复二年,六月六日,燕吴两军于潞州上党郡,列阵对峙。
是日,大雾从河水与山中飘出,遮盖住了两军的阵容。
吴王朱权为一雪前耻,亲自领命上阵,派出了吴军全部的精锐。
“今日的雾太大了。”朱权的谋臣看着前方一片雾蒙蒙,只能隐约的看见些许方阵,而无法判断实际人数。
“那又如何,两军都被雾困,我军看不见,难道敌军就能看见了,”朱权说道,“是雾,不是雪,燕军难道在雾中还会有优势吗?”他侧头看着谋臣道。
“臣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谋臣低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