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容的归顺将直接决定整个河北道的归属,为此,李绾在得胜之后,没有立即撤离兵马,而是屯兵在成德镇附近进行威慑。
不仅是燕在争夺河北,朱权的养子博王朱文在抵达魏博之后,便立马派人去了成德镇,并以吴国皇帝的名义,许以成德镇节度使王容赵王封号。
正是因为朱文的举动,才让王容下定决心归顺燕王。
“中原的纷争,在燕与吴,如今朱权已在洛阳称帝,建立新朝,坐拥河南江淮数州之地,成德军节度使何故选择归顺于孤呢?”李绾看着王容问道。
“朱权建立新朝后,的确曾派人来招揽过下官。”王容也不遮掩,直言说道,“并许以下官赵王之爵位,继续守成德。”
“哦?”李绾半眯着眼睛,“节度使竟不为所动。”
王容叉手低头,“吴国气数已尽,爵禄不过虚名。”他向李绾说道,“新朝建立之初,当以国本为重,而朱权在称帝之后,迟迟没有立储,而是分封诸子,又将最有能力的一个儿子派至边关,远离中枢,远离了权力。”
“吴国朝堂,必然满腹猜疑,如此君臣,如此父子,即使建立了新朝,也不会长久。”王容又道,“反观燕国的朝堂之上,气象一新,君臣一心,燕王乃万世之明主。”
“在下官看来,中原大局已定。”王容合起双手,向李绾毕恭毕敬了行了一个大礼,“臣,王容,愿率麾下文武官吏百二十人,成德军三万,归顺大王,从此去赵存燕,唯王马首是瞻。”
王容的归顺,让议事厅内的群臣都满怀激动,长平关的胜利,奠定了燕王统一中原的基础,成德镇便是第一步。
李绾从王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与张景初一样的智慧与精明,一个年幼丧父,独自撑起了一片天地的少年。
他的经历一定不会比张景初少,其城府之深,但李绾对此却并不担忧,她起身走到台下,亲自将他扶起,“你的父亲王崇,是大唐的忠臣,河北的叛乱,唯有你父亲恪守着人臣之道。”
“孤接受你的归降,”李绾又道,“从此成德镇的百姓,便是孤的子民。”
“多谢大王。”王容再次拜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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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复二年十月冬,成德镇节度使王容归顺燕王李绾,为避战乱,王容主动上交了兵权,自此河北三镇,有两镇纳入了燕国版图。
成德镇的归顺,让中原各州那些趁乱割据的小势力纷纷归顺。
燕王麾下百官,开始有人上疏,劝谏李绾称帝,但却遭到了李绾的拒绝。
而在洛阳称帝后的朱权,对长平之战一直耿耿于怀,听到成德镇的归顺,更是大怒。
“王容归顺了燕王。”大殿内,朱权坐在御座上,略显老态,“现在河北已有两镇归属于燕。”
“陛下称帝之时,让博王前往魏博镇守河北,其目的就是为了日后夺取河北三镇。”郢王朱喜站出来说道,“可博王到魏博之后,不但没有收服成德镇,反而将其推向了燕。”
“这让臣不得不疑心博王。”朱喜抬头,观察着父亲的神色。
而本就因为长平关,与燕争夺河东之利而怒气未散的朱权,听到次子的话之后,更加震怒。
“传话给博王。”朱权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宦官,“朕让他镇守魏博,是让他戴罪立功,替大吴夺取河北。”
“既然成德镇先行背主,那么我们便不必再手软。”朱权又道。
吴国开平元年十一月冬,吴国皇帝朱权下诏,命博王朱文领魏博军攻打成德镇。
而此时的成德镇,已被燕所占据,燕国又正是鼎盛之时,朱文认为不宜出战,但为了避免加重朱权的疑心,所以答应了下来。
是年十二月,朱文召集军队,屯兵在魏博与成德镇的边境上,但没有出兵。
唐天复三年,依旧例,新帝登基的次年改元,但杜太后与群臣商议之后,仍旧沿用了李瑞在位时的年号。
吴开平二年,朱权建立吴国政权,因一直约束他的发妻病逝,此后便开始沉溺于享乐,纵情声色之中,将朝政交由了诸子及信任的心腹大臣。
开平二年春,步入暮年的朱权,在一次与妃嫔的宴饮中忽然病倒。
患病期间,由博王的妻子王氏,及郢王朱喜之妻张氏轮流侍奉。
“来人...”从昏迷中醒来的朱权,虚弱的躺在榻上,只觉得异常口渴,但无论他怎么呼唤,都始终没有人应答。
不得已,朱权只能独自从榻上爬起,就在他听到张氏的声音准备呼喊时,殿外却传来了次子对博王的议论之声。
“我让人传的流言,使得父皇疏远了朱文,前不久因为成德镇之事,我设法让朱文去为父亲夺取成德,现在燕王如日中天,朱文出兵必败,可那朱文接到诏令后,却一直屯兵不出,我让朝臣联名上疏了几次,都被父皇搁置下来了,你现在一直侍奉在父皇身边,你就不能多提醒几句吗?”郢王朱喜很是埋怨的说道。
“又不是我一个人侍奉陛下,还有王氏呢,我要是表现的太明显,岂不让人怀疑。”张氏说道,“你让我试探立储的事,他一直装傻充愣呢,我又不敢多说,怕引起猜忌,老头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