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做,我也是迫不得已。”朱权长吸了一口气,“为了平息流言,我只得将我最看重的儿子外放到边关。”
王氏没有说话,朱权便看着她,握住她的手说道:“我已经决定要立德明为太子,传位给德明。”
说罢,朱权从被褥中拿出一个雕刻着龙纹的朱漆方盒,“我将传国玉玺交给你,还有一封传位诏书,你拿着它,去将德明召回。”
王氏看着朱权递来的玉玺,大惊失色,但也不敢多问,只是将之接过,藏进了食盒中,“新妇遵旨。”
“朝中有武德使接应,丞相敬祥也会支持他。”朱权又说道。
即使得到了传国玉玺,王氏心中仍有顾虑,他看着老态龙钟的朱权,“可郢王还在朝中。”不光是郢王,郢王之妻张氏也还在内廷。
“我会交代丞相敬祥,将郢王调往福州。”朱权向王氏说道,“你只管安心去传召。”
如此,王氏这才放心下来,“父亲安心养病,我会告诉夫君的。”
然而朱权想要传位给朱文的事情,被郢王之妻张氏所探知。
自朱权开始亲政后,朱喜因为害怕,便让妻子更加留心宫中的动静。
张氏偷听到消息后,心中恐慌不已,然而朱权早已下令,内命妇没有皇帝的命令不得离开内廷,也不允许皇子随意入宫探望,所以她无法离开,只得暗中派人书信给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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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东京洛阳·郢王府——
书信通过郢王安插在内廷中的官宦秘密送出,至朱喜手中时,已经过去了两日,而在一日前,朱权突然下诏,将朱喜派往福州担任刺史。
卷成指甲盖大的纸张打开后,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皇帝将传国宝玺给了王氏,让其前往魏博召回朱文,你我死期已至。”
朱喜见到后,双目呆滞,除了生气,更多的是害怕,“皇帝要传位给朱文!”他大哭道。
左右心腹对视一眼后,“自陛下康复后,就开始重用均王,分给了他们富庶的封地,并将还未成年的六大王带在身边学习朝政,有意疏远于大王,这个时候大王就应该想好对策,而不是等到现在事急才出计谋。”
“我虽是控鹤都指挥使,可洛阳还有其他诸使,陛下仍然大权在握。”朱喜说道,“身为人子,我又能做什么呢。”
“若果陛下驾崩了呢?”其中一个心腹看着朱喜说道,“大王的长兄早逝,现在大王便是陛下的长子。”
“自古以来都是长子继位。”心腹又道,“陛下昨日下旨,让大王前往福州,便是为传位博王做准备,如果大王真的去了福州,那么将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。”
“一旦博王登基,必然会清算旧账,到那时候,大王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。”
朱喜听后,惊吓不已,一想到自己对博王朱文的刁难还有排挤,他看着左右,“我绝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?”朱喜问道。
“大王现在是控鹤都指挥使,掌管宫城的宿卫,而负责京城防卫的左右龙虎军,其左虎军统军韩勋,曾是大王的旧部。”心腹向朱喜献计,“大王手中的控鹤卫加上左龙虎军,必能控制住大内,到时候再传召博王朱文,将朱文伏杀于东京。”
朱喜听后思索了片刻,“这是弑父杀兄之举...”
面对朱喜的犹豫,左右两个心腹于是便道:“如果大王不下定决心,那么日后死的就是我们了。”
朱喜心一横,“好。”
开元二年六月,吴国开国皇帝朱权病重,于榻前交代自己最器重的谋臣敬祥,传位于博王朱文,并将郢王朱喜贬去福州。
然而朱喜却并没有去福州赴任,而是暗中派人拦截了博王妃王氏,同时又与左龙虎军统军韩勋密谋发动兵变。
是夜,朱喜利用控鹤都指挥使的职务,与左龙虎军统军韩勋合谋,命韩勋带领五百亲兵,混入控鹤卫士中,由朱喜带入宫中,借宿卫之名,行刺杀之事。
至子时,以钟鼓楼报时的鼓声为号,朱喜与韩勋发动兵变,一路杀入内廷。
宫城甬道上的宫人与内侍吓得四处逃窜,而此时的朱权,还在病榻上等待着博王朱文的回来。
却没有想到消息已经泄露,郢王朱喜不甘父亲的偏心,选择发动政变。
朱喜带着左右心腹,以及麾下人马一路杀至皇帝的寝宫前,身上沾满了皇宫卫士的鲜血。
寝宫内侍奉朱权的宫人与宦官听到动静,便都吓跑了。
只有张氏闻声跑出,一把扑进了丈夫的怀中,“郎君。”
“老东西呢。”朱喜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