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萧承德又想去找张景初麻烦时,他却犹豫了,转身先去参军办公的地方找姜尧。
是因张景初掌政以来,替萧承德解决了不少麻烦,包括军中的,也按照约定,划拨了他足够的军饷。
这是他曾经委任自己的旧部所做不到的事,得到了实际利益的萧承德,也就慢慢的闭了嘴。
如今他将重心都放在了对燕还有岐的军事防守上。
“姜长史。”萧承德来到姜尧跟前,将邸报给了姜尧。
姜尧放下笔,只是粗略看了一眼,“此事,臣早已知晓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,为何不告诉我。”萧承德挑眉道,朝中的事,都是姜尧代替他在处理。
“中书令此政,意在安稳关中民心。”姜尧为之解释道,“这些年,各地战乱不断,田地荒废,以至于到处都是饥荒,百姓流离失所,政权也随之动荡不安,只有民心安定,百姓富足,政权才会稳定。”
“要想国富,先要富民。”姜尧向萧承德说道。
“但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。”萧承德说道,他的眼里充满急切,“燕王的势力日益壮大,可我连陇右的岐王都没有解决。”
进入关中之后,萧承德迫切的想要解除岐王李卯真在陇右的隐患。
“关中百废待兴,大王不能操之过急。”姜尧劝谏道。
“不是我急。”萧承德深感隐忧,“燕王平定了河东之后,又相继收复了成德镇,如今又有魏博归顺。”
“燕王一人就拿了关东四镇。”萧承德挑眉道,他一人总管了朝廷的军务,所以各地的军报最先送至的是晋王府,而非朝廷,“我听说吴国内部还出现了矛盾,刚刚继位的朱喜,是靠弑父杀兄夺取的皇位。”
“我看这吴国也撑不了多久。”萧承德又道,“到时候燕王平定整个中原,就真的再难抗衡了。”
“我只怕张景初会暗中帮助燕王,故意拖延于我。”萧承德的心里充满了担忧。
姜尧摇了摇头,“若是如此,中书令大可放手朝政,任由其自生自灭,还不用担责,而不是忙碌到,连起居都在中书省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——中书门下——
朝中人手短缺,几乎所有政务都压在了张景初一人身上,中书门下的其余几位宰相虽有分担,但不及中书令之重。
秋收以来,朝廷的度支部还有转运,是最繁忙的时候,已有一个月,张景初不曾出过中书省了,这半年来,也极少出宫回家。
“皇太后殿下。”中书门下的外走廊上,穿着各色公服的官吏来来往往。
而那些蓝色公服的八九品小吏,怀中几乎都堆满了卷轴,无暇腾出手来,只得屈膝将卷轴置于地上,而后叉手跪伏,“皇太后殿下圣安。”
杜太后带着左右宫人及内侍走进了中书省,来往的官吏们纷纷避让跪伏行礼,“皇太后殿下。”
杜太后进入中书门下,由于已经下值,议事厅中只有一位宰相还在,但没有看见中书令。
“殿下,右相在里面处理公文。”宰相起身向杜太后说道。
中书门下的议事厅内,有几间宰相单独办公的屋子。
杜太后走进最大的一间,但屋内很安静,还有檀香飘出。
晚霞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了屋中,不管是书柜还是桌案都被收拾的十分整齐,张景初就趴在案上,旁边有一份展开的卷轴,一动不动,似乎是睡着了。
走近时,还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,批阅好的卷轴都被收起,整齐的堆在旁边。
“右相。”有书吏想要提醒。
“嘘。”却被杜太后制止。
深秋之际,窗外秋风不断,杜太后遂伸手,宫人将一件披风奉上。
杜太后便将披风盖在了张景初的肩上,但即使她的动作很轻柔,也依旧将张景初惊醒了。
“殿下?”张景初遂起身,叉手行礼,“殿下既亲自来了中书省,怎不差人通报。”
“是我让人不要打搅你歇息的。”杜太后说道,“这阵子户部的事情很多,都压在你一人身上,着实是辛苦了。”
除了重要的军国政务,需要交给皇帝裁决,其余一些琐碎的政务,便由中书门下的宰相们自行处理。
张景初摇了摇头,杜皇后挥手,两名宦官奉上一箱柑橘。
“这是岭南进贡的橘。”杜皇后说道,“卿尝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