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谢璋将军。”宦官叹道,“他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。”
“只要能退强燕,保我疆土,死一个谢璋又有什么可惜的。”朱振冷漠的说道,她抱着手中人偶,“母亲也会赞成我这样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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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临濮——
天复八年十二月,吴军调集各路人马围剿燕军,经过几日血战,燕军大败,退至土山,依山据守。
吴国招讨使贺远乘胜追击,派步兵将整座土山围困。
山丘上,李绾召集各军将领,分析军情,商讨突围对策。
“如今已是入夜时分,孟旋将军还未归来,怕是...”众将围坐在一颗槐树之下,神情低落,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,“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李绾闭上双眼,此战之败,燕军伤亡惨重,痛定思痛后,她睁开双眼,“今日之战,各军究竟是怎么回事,谢璋一死,吴国大军按理不会这么齐心的。”
各镇节度副使低着脑袋,尤其是幽州军的将领。
凤鸣军统军孙敏,为李绾心腹,监统各镇军马,她近身至李绾跟前,将各军上呈的情况,及探子奏报一一呈禀,“谢璋死后,吴军人心不齐,本是一盘散沙,可朱振却将举荐谢璋的赵林派到军中监军,并在战前为谢璋平反,还将谢璋之死推到了我们头上,使得谢璋旧部对我们恨之入骨。”
“杨军师说过,谢璋乃朱权麾下第一大将,治军严谨,赏罚分明,麾下将士无不尊奉。”
“汴州的军队也来得很突然,还有一支是从郑州来的,”高质也开口说道,“我军先是破了他们的先锋军,由王砚章所领,但他们在败退的时候,恰好遇到了我们的辎重军,前线都在作战,辎重部队本就没有多少兵马,一见吴兵,又见王砚章领兵,以为前线战败,于是溃逃,这些溃逃的辎重兵撞进了孟旋将军为大军接应的幽州军中,引得幽州军大乱,我们收复幽州的时间不长,孟旋将军未能制止哄乱。”
“他自请断后,恐怕是为将功折过。”高质低头说道。
李绾坐在山石上,孟旋为掩护大军撤退,被王砚章斩于马下,与其子双双战死。
“孤军冒进,以至丧失良将,都是我的罪责。”孟旋的死令李绾万分悲痛,于是自责道。
“此战吴军投入的兵力,恐怕已不下十万,精锐尽出,怕是动用了全国之力,又怎能怪于大王呢。”高质抬头看着李绾说道。
“此番对吴之战,吴国显然是有准备的。”孙敏也开口道,“无论是各州的驰援,还是行台村的吴军主力。”
“这更像是一场,请君入瓮的阴谋。”李绾看着摊在地上的羊皮地图,“看来吴国的政治高层,也并不都是无能之人。”
“大王是觉得,这是吴国的诡计?”孙敏抬头问道。
李绾看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,“朱权在位时,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出众,所以我们对吴国皇帝朱振所了解的并不多。”
“据臣所了解到的,朱权嫡长子朱振温谦恭俭,性格沉稳内敛,不喜杀伐。”高质道。
“现在不是分析朱振的时候。”李绾说道,“吴国大军就在山下。”
“今日撤兵时,我们观察到,吴国的军队多以步兵。”高质遂又道。
“吴国失去河曲之后,战马应当是紧缺的。”李绾说动,“出兵前,杨军师也曾提醒孤,骑兵是我们最大的优势。”
“可惜这里都是山地。”几个将领叹道,“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。”
“山地又何妨。”李绾道,她起身看了看四周,冬夜寒风呼啸,山中的气温骤降,士兵们已被冻得手脚僵硬,“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敌军的情况。”
“天气太冷,继续守在山中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李绾又道。
众人听后纷纷起身,将帅之间的默契,仅是一个眼神。
“此战之败,是我未探查明敌情之过,但即使无法灭吴,我也要震荡东京。”李绾向众人说道。
“愿随大王死战!”众人拱手道。
就在贺远下令围山时,山丘之上却突然传来了燕军反攻的号角。
吴军的围攻,让燕军各镇兵马聚拢在了一起,全部由燕王李绾所统率。
随着厮杀声的响起,贺远坐下马匹受惊,连退数步,“发生何事?”
“将军,燕军下山了。”前线探子飞奔至指挥处,向主帅贺远汇报道。
“燕军这是被逼到了绝境,临阵反扑。”一旁的朱桂坐在马背上说道。
“集结所有人马。”贺远当即下令道,“传我军令,生擒燕王者,有重赏。”
贺远本就愁苦如何攻山,却没有想到李绾竟然带着人马自己走出来了。
朱桂自然知道贺远立功心切,山头之上围困的毕竟是敌首,如果能将其擒住献至洛阳,这样的功劳,怕是无人能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