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谢璋,你才是主谋。”朱桂又道。
“好了。”赵林再次站出来调节,他从洛阳而来,奉朱振之命,谢璋是他推举的人,谢璋的死因,他再清楚不过了,“贺将军,现在燕军已占领了濮阳,欲在黄河南岸建造营寨,一旦营寨建成,那么燕军南渡便再也无法阻挡,我们当务之急,是阻挡燕军,而不是在这里起内讧。”
“现在濮阳丢了,你们知道要急了?”贺远冷笑道,“早干嘛去了。”
随后贺远一把坐在了地毯上,副将紧跟上前蹲下,继续为他包扎伤口。
“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,你们知道吗?”贺远抬头看着这些从京中来的权贵,心中充满了苦涩。
“我贺远才是主帅。”贺远红着眼,杀谢璋的确是有着他的私心,“却处处受人掣肘,先是谢璋后是朱桂,继而又是你!”他瞪着赵林。
“你们告诉我,这仗怎么打!”
贺远心中苦涩,征战在外,不仅将帅意见不一,还要受朝中的监视,寸步难行。
故而他杀谢璋想统一兵权与决策,可谢璋死后,朝廷却让朱桂做了顶替。
帐中陷入了沉默,一片寂静,吴军将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,此战的惨烈,已然让他们丧失了斗志。
“将军,您的伤。”而这些,跟在贺远身侧的副将全程都看在眼里,他看着贺远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,尤为心疼的说道。
为防燕军进抵汴州,贺远与之血战,身上满是刀伤。
而那朱桂与赵林却躲在后方,毫发无损。
“我真是悔不当初。”贺远闭上双眼,懊悔道,“我贺远,愧对先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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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洛阳·紫徽城——
“驾!”
“闪开!”
“报!”一匹快马飞奔在洛阳城东的官道上,并连夜进城。
“前线急报,速开城门。”
“濮州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天子!”
十万火急的军情从汴州一路快马加鞭送来,此时的吴国皇帝朱振睡在龙榻上,为噩梦所惊醒。
“阿爷...不要!”朱振从榻上惊坐起。
“陛下。”心腹宦官推开外殿门,掌灯入殿,只见朱振满头大汗,“这是做噩梦了?”
“长源。”朱振喊着宦官的小字,轻吐了一口气,“我梦到先帝了。”
宦官停顿了片刻,想来昨日的胜利,于是笑眯眯道:“先帝一定对陛下夸赞有加。”
朱振却抬起头,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宦官,“先帝骂我...亡了他的江山社稷。”
宦官听后吓得跪伏于地,“陛下,我们今日刚刚胜了燕,贺远将军已将燕王围困在土山,要不了多久就...”
“陛下!”负责对外接收军报的枢密院,匆匆跑进殿内,“濮州军报。”
宦官遂起身将那封军报转呈给朱振,又端来烛火照明。
朱振坐在榻上,对着烛火查看军报,而后大笑了起来,“哈哈哈哈。”
这让分别执掌内外的两名常侍以为是捷报,就在他们准备恭喜的时候,只见朱振手中军报掉落。
而他也从大笑转为了沉默,连脸色都冷了下去,“濮阳丢了。”
“什么?”两名宦官大惊失色。
吴军胜利的消息才刚刚过去不到一日,便又大败,并且还将濮州的治地濮阳郡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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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濮州·濮阳郡——
天复九年春,燕军大败吴军,占领濮阳,然胡柳坡一战,虽斩敌三万余,但燕军也伤亡不小,损失惨重,此一战过后,元气大伤。
虽占夺濮阳,却无力再进军汴州,燕军遂于濮阳郡德胜城筑城驻守,入城之后,又于黄河南北两岸建造营寨,以便大军渡河。
“我军的伤亡,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。”杨婧将一本厚厚的名册呈上,“除却在混乱中失踪与逃逸,以及尸首不全,面貌模糊者一百七十余人外,我军伤亡记录在册者不下两万,其中幽州军死于混乱者有两千余。”
“孟旋将军与其子孟昇为掩护大军撤退,战死殉国。”
此番战役,折损的燕军武将不计其数,其中孟旋父子乃是朔方军的老将,也是跟随李绾最久的武将。
“是我执意孤军深入。”李绾闭眼道,“因灭吴心切,而害死了麾下良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