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您说什么?”张瑾已然听到父亲的话,但他却忽然冷下脸色,阴沉的说道:“父亲放心,契丹三十万大军即将南下,恒州在儿的手中,绝不会失手。”
张文礼听到儿子的话,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襟,“你...”
张瑾于是伸手死死搂住父亲,片刻后,他松开手,发现父亲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怀中。
而他的眼里却丝毫没有悲伤,他将父亲扶回床榻,并盖上被褥,“在燕王眼里,您早就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叛将,即使是投降,也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他们屯兵赵地,便是早有准备,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死一战。”说罢张瑾起身,他已提前召集城中所有将领,赵国最精锐的成德军也已于城内整装待命,“儿已去信契丹,契丹大军不日将要南下,我倒要看看这个燕王,要如何解决这同时来的内忧与外患。”
“赵国的将士们。”随后,张瑾出府宣布了父亲的死讯,并接过了赵国的兵权,关闭了恒州所有城门,“燕王构陷我父,意在谋夺赵国。”
“大王也是死于燕国的阴谋中,其目的就是为了吞并我们。”
“如今幽州与魏博相继落入了燕王的手中,成德镇绝不可再为燕军所得。”
“还请诸将与我同守城池,以待援军抵达。”
张文礼死后,其子张瑾闭城坚守,既不出兵也不归降。
第369章 破阵子(一百二十三)
破阵子(一百二十三):受阻恒州
数日前,天复九年冬,魏州。
“长安来的密信?”庆功宴之后,本有些醉酒的李绾,听到是长安来的消息,便瞬间来了精神。
她起身接过杨婧递来的信,“谁送来的。”尽管已经猜到,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是功曹参军黄崇嘏黄参军。”杨婧回道,“她说是右相命人秘密送来的,右相在长安设立了进奏院,监察全国动向,黄崇嘏也是右相放在大王身侧的一个据点,负责接收情报。”
“进奏院这个事,我知道。”李绾一边拆封一边回道,“搞军情谍报,蛰伏潜藏,她最擅长了。”
“有了进奏院,便可不出长安也知天下事。”杨婧道。
随后便见密信中写了一行小字,提防成德兵变,“成德镇。”李绾挑起眉头。
继魏博与幽州之后,安稳已久的成德镇,似乎也蠢蠢欲动。
“七娘怎么看?”李绾问道。
“成德军节度使王容在燕吴之间反复,自称赵王,还曾助吴破燕,但随着燕国日益强盛,他们已然彻底倒向于燕,自从归顺大王之后,王容因害怕受到猜忌,于是沉溺于贪图享乐中,炼丹以求长生之道,又宠溺宦官,豢养男宠,经常出游不问政事,是个极聪明之人,此番与吴国对战,成德镇为表忠心也出力不小,从这些可以判断出来,王容大智若愚,其昏庸之举不过是为掩饰,如今我军全胜,灭吴近在咫尺,那王容断没有反叛的理由。”杨婧仔细揣摩道。
“我同你想的一样。”李绾点头道,“他敢亲自来见我并献城投降,胆识不错,也知道避其锋芒。”
“但是王容的部下就不一定了。”杨婧看着李绾又道,“成德军在王崇治下,也算是一支强劲的军队,武将需要依靠功勋来稳固地位,一旦君主懈怠开疆扩土,安稳现状,军功晋升的途径便也会断绝,国力日益消减,最终灭亡。”
君王因畏惧敌国强盛而成为附庸,又在强国之下不敢图治,国家便会慢性死亡。
“只怕他们会心有不甘,从而引发内乱。”杨婧说道,“据臣所知,王容这些年宠信了一个男宠宦官,名唤石蒙,石蒙与王容手下的大将李宏归因为争权,多有不和。”
“与幽州及魏博两镇的频繁易主不同,成德镇为王氏父子自治多年,难以撼动,我正愁继幽州与魏博之后要如何彻底收复成德镇呢。”李绾说道,“这倒是一个良机。”
“右相在密信中特意点出了张文礼这个人。”杨婧看着李绾提醒道,“此人本就是幽州叛将,数年前,大王借道进取幽州,张文礼便叛逃幽州原主,投靠了成德镇。”
“这样的人,没有忠义可言。”杨婧道。
“那么,这个张文礼有没有可能杀王容取而代之?”李绾问道,“想要彻底收复成德,王氏家族是一大难题啊。”
“孤又不能亲自动手。”李绾惆怅道。
“只要机会足够,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杨婧对视道。
“那就需要烦劳右相了,替我监视好成德镇的动向。”李绾思索了片刻说道,“你让黄崇嘏与接头的人回一封密函送往长安。”
“喏。”杨婧拱手道。
“但成德毕竟居河北之中,为防不测,大王还是要提前准备好。”杨婧看着李绾道。
“让阎琼率一支军队屯于赵国附近吧。”李绾吩咐道,“以防成德镇变节。”
“喏。”杨婧应道。
“切勿声张,成德镇的事,我们就装作不知道。”李绾又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