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李绾松开手,“我说过,总有一天我要你做我的相,念及你的旧情,我留了杜氏一命。”
“中书令这个位置,你继续坐着吧。”李绾回到御座上,“天下还未一统,这片山河的颜色也不曾改变,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,你将我变成孤家寡人,那我便永囚你在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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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复十四年五月,燕王李绾于长安即位称帝,于终南山祭告天地社稷,新立太庙,改元永曌,国号为昭,定都长安,尊生母萧氏为皇太后,分封众臣,仍命张景初为中书令,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拜为新朝宰相,以杨婧为门下侍中,摄枢密院使。
为彰显隆重,太常寺礼部及鸿胪寺领百司在旧制的基础下,制定了全新的登极仪制。
登极仪的前夕,整个长安城都焕然一新,百姓万家于门前挂上庆贺的灯笼与红绸。
崭新的昭字国旗,飘满整座长安城。
戍守城池的士兵,也都在盔甲内换上了新的红袍,幞头上也系了红巾。
永曌元年五月十二日,皇帝于含元殿举行登极仪。
天还未亮,宫中的灯火如白昼,尚衣局将皇帝登极所穿的衮冕送至内廷。
数十宫人候于皇帝的寝殿外,此时的李绾已经沐浴完,跪坐在铜镜前更衣。
替李绾梳头的,并不是尚衣局的宫人,而是她的生母,萧太后。
“我儿,真好看。”萧太后热泪盈眶,再回到这座宫城,她的身份没有变换,可却无比的畅快,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压抑。
“母亲,这些年孩儿忙于征战,未能在你膝前尽孝。”李绾拿起梳子,挪到母亲的身后,看着母亲已经斑白的头发,“您怪我吗?”
萧太后侧头,她伸手拍了拍李绾的手背,“母亲只为你高兴。”
“你做到了,你一直想做的事。”萧太后又道。
“可如果儿失败了呢?”李绾道。
“失败了也不要紧,母亲只求你平安。”萧太后回道,“你迈出了很多人都不敢迈的步伐,母亲依旧为你骄傲。”
听到这儿,李绾扑进萧太后的怀中嚎啕大哭。
萧太后伸出手抚摸着李绾的后背,心疼的说道:“哭吧,母亲知道,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那些在人前不敢展示与显露的情绪,此刻在母亲的跟前,全部倾泻了出来。
几刻钟后,李绾收拾好心情,擦干泪水,“儿去了。”
“来人。”萧太后将殿外候着的宫人唤入内,替李绾换上帝王的衮冕。
厚重的衣冠加身,李绾的眼神尤为坚毅,帝王威仪之下,殿内一众女官皆不敢作声。
随着天色逐渐明亮,李绾在左右宫人的搀扶下踏出寝殿,登上玉撵,在仪仗的簇拥下向外朝走去。
是日清晨,中书令张景初摄太尉,于南郊祭告天地,而后返回长安。
帝御含元殿即位,设黄麾大仗,陈于殿庭,三衙禁军屯于宫中各门及御道左右。
鸿胪寺设百官版位于殿庭,随着一道晨钟响起,中书省押宝册从含元殿西阶下,文武百官皆穿朝服持笏序位于含元殿前。
门下侍中杨婧立于殿阶之上,高声喊奏,“请中外严办!”
群臣持笏肃穆,宫道之上的禁军站直腰身,举戈震响天地。
朝阳渐渐升起,照耀着整座庄严肃穆的皇宫大殿,绣着昭字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展开。
新的篇章已被揭开,续写她的,将会是所有人。
皇帝身穿绘绣日、月、星辰、群山、龙、华虫、宗彜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五彩玉珠十二旒平天冠。
自龙尾道乘辇而下,踏上含元殿前的御道,两侧文武对向而立,持笏低头。
李绾从她们中间走过,目光直视着正前方,从含元殿的正阶缓缓登上最高的位置,进入大殿之中,登阶御极。
负责仪仗的宫人持扇遮掩,门下侍中遂奏道:“中外严办!”
兵士挥戈响彻整座皇城,群臣持笏转向,面北而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