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,是我倚靠商人的扶持,在北方站稳了脚跟。”
“这是立国之本呐。”李绾闭眼道,“就按中书门下的提议吧,先把去年伐蜀的账填了。”
听到这里,沈书虞轻呼了一口气,“陛下圣明。”
但按照中书门下的提议与三司的仔细核算,就算到了明年,也不一定能够出兵。
“书虞。”李绾负手喊道。
正在整理账目的沈书虞连忙停下手,来到李绾的身后,叉手道:“陛下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,朕过于心急了。”李绾道,“就像当年匆匆占据幽州,却导致幽州几次叛乱,也害你在兵乱中险些丧命。”
沈书虞抬起脑袋,“或许旁人不知,可臣侍奉陛下十几年了,臣知道,陛下心中有抱负。”
“因为此事,唯有陛下可以完成。”沈书虞又说道。
“三司若有困难,就去都堂,多问问右相吧。”李绾看着殿外说道,“你应该清楚,我让你做这个计相的原因。”
“是。”沈书虞叉手应道。
作为一开始就跟随在李绾身边的九原主簿,沈书虞比虞萍要知道的内情更多,即使李绾没有言明,以沈书虞的聪慧也早已猜到。
皇帝有今日的功业,离不开一个人,一个只在幕后被世人曲解的人。
那些分权,那些制衡,都只是做给朝臣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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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中书门下——
中书门下为宰相议政之所,设于中书省内,因而里面穿着紫袍金带的高官并不在少数,而今日入内的,却引来了不少议论。
“计相。”
“计相。”
堂内的绯绿官员纷纷起身行礼,只见沈书虞带着两个属官往张景初办公的屋子走了过去。
“三司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都堂。”几个官员凑到一起,“我们东府与三司可是互不统属,也没有什么牵扯。”
“三司使亲自来的,还是来找右相的,八成是有什么大事吧。”
“我说吧,还是咱们右相最有能力。”一名官吏似脸上有光,洋洋得意的说道,“不光枢密使来过,现在连计相也来了。”
张景初办公的屋内,沈书虞从属官手中接过厚厚一塌的账本,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“你怎么亲自来了。”张景初咬了一口胡饼,而后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粟米粥,又续集盯着案上的札子了。
“陛下想要南伐,但是三司实在拿不出枢密院所预报的粮草了。”沈书虞说道,“草料倒是好说,可是一下子要那么多粮食,又要从哪里调来呢。”
“连续几个荒年,接连的战争,那么多灾民。”沈书虞皱眉道,“三司实在是技穷。”
第391章 千秋岁(十六)
千秋岁(十六):抢?借?
“国库亏空,去年的账目要用今年的岁计来填。”沈书虞又道,“但今年又是一个大灾之年,收成不好,想要填补这个漏洞,恐怕够呛,况且,今年工部与兵部又申报了新的账目。”
“照这样去填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补全,这几年想要大规模出兵的话,怕是难了。”沈书虞看着张景初道,“我们根本无粮可调。”
“所以陛下让你来找我想办法吗?”张景初一眼便看穿了沈书虞是受人差遣,能命令一国之宰相的,就只有皇帝。
沈书虞于是坐了下来,笑眯眯的看着张景初,“旧朝时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危机,国家入不敷出,国库亏空,比现在还严重,陛下说,是您想法子解决的。”
“那么陛下有没有告知计相,我是如何解决的?”张景初抬起头问道。
“这...”沈书虞看着张景初,“陛下与下官的确是提及了些许。”
“那计相应该知道,我们已经做过一次强盗了,还想做第二次吗?”张景初皱眉道,“士农工商,民生是根本,所以朝廷无法劫掠于民,于是便将手伸向了商人。”
“不是抢。”沈书虞回道,“是借。”
“我记得右相曾经在旧朝及第时,于鹿鸣宴上说过这样一句话,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,”沈书虞又道,“国家昌盛时,商人可乘势而起,国家有危难了,不可不救。”
“可是下官所看到的景象,却是利欲熏心的商人们,靠国难而起家,荒年屯粮,以高价售卖,灾年又以贱价收购百姓的土地。”
“只要利益足够,商人卖国,亦不是不可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