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苏惠泪流满面的回道,“我不愿。”
“好。”孙昀于是将苏惠护在了身后,“沂州的解试,存在不公,当地官员有徇私之嫌,我已通知御史及巡察使还有枢密院,将对沂州的乡贡进行进一步的核查。”
“苏惠是此案的证人。”孙昀又道,“我要带她离开。”
“什么?”苏承祖大惊失色,“可这婚事怎么办,整个临沂人尽皆知。”
孙昀跨上马背,而后将苏惠也拉了上来,“这是你们苏家的事。”
“驾!”就这样,孙昀当着苏惠长兄的面,直接将苏惠带走了。
面对京城来的高官,苏家根本无力阻止。
孙昀拉着缰绳,低头时看见了苏惠腿上的伤,于是停了下来,“别动。”她先是扯出一块布,将流血的伤口缠住,“我带你去找医师。”
因为失血,苏惠的脸色有些苍白,孙昀重新上马后,她靠在了她的怀中,“你怎么会来?”
“是阿英。”孙昀回道,“她找到了我,和我说了你被迫出嫁的事。”
“刚好我走访了其他郡县,发现那些落榜的女子,其才能并不比榜上举子差,可却无一人被录取。”孙昀皱眉道,“连你都落榜了,这场解试的录取,必然有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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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早就知道地方会出现这种事,所以做了几手准备。
第408章 千秋岁(三十三)
千秋岁(三十三):凯旋
——沂州——
从长安来的钦差开始彻查沂州科场,这让负责乡贡解试的沂州官吏惊恐不已。
“都说了要给出两个名额来,不要做得太过了,放几个有才能的女子入京应试,万一中了进士,也是给州里争光啊。”
“这下好了,做得太绝,一眼便被看出来了吧。”
“可是放出名额,往后来参试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,现在女试才刚刚放出,各县就有了不少意见,还闹出了人命,因女试而起的大小案子,都往州里报,整个沂州都快乱成一团了。”
“现在不管控,后面只会越来越乱,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。”
“出了命案,又或因此而民间暴乱,不光给咱们的政绩抹黑,恐怕朝廷还会降责。”
“枢密院不是派了军队坐镇吗?”
“军队能镇暴乱,压制乱民,可管得了家中事吗?”
“上面也真是,好好的,开什么女试,这不是添乱吗。”
就在沂州的官吏聚在一起商讨应对时,孙昀已经喊来了山东的巡察使还有御史,同时还调来了枢密院分派至山东的兵马。
并将落试的女考生全部带到了沂州的治地琅琊郡城,以及通过解试的举子一并带了过来。
由于州郡给不出孙昀一个合理的答复,孙昀于是要求重新考试,并公开阅卷。
一旦重新考试,事情便会败露,负责解试的沂州官员全部脱不了干系,沂州刺史听说是因苏惠的事,于是私下找到孙昀,并献上重金,想求得缓和,“沂州可以补录孙小将军想要的任何人。”他将名册一并献上,任由孙昀勾选名字,名册中第一个便是苏惠的名字。
“荒谬!”孙昀被彻底激怒,“朝廷选派你们来做沂州的父母官,是为了建设当地,福泽百姓。”
“你们受着天恩,却背着朝廷,做出这样的丑事。”说罢,孙昀便命人将沂州刺史等一众官吏抓捕,“人证物证具在。”
“上,贿赂高官,下,欺压百姓,罪不容诛。”
“将军饶命,饶命。”
沂州科场之事,很快就传遍了山东乃至河北及河南各地,与沂州解试相关的所有官吏都被抓捕,并押送至长安,等候发落,不仅是山东出现了这样的事,河中与河南也有类似。
但朝廷的打压力度很大,一经发现便是以抗旨,坐罪抄家。
如此下来,州郡官吏心中恐惧,即使不乐意推行,也不敢冒着抄家灭门之罪而媚上欺下。
抓捕完沂州的官吏后,孙昀没有直接补录,而是命一众落榜的女子与在榜的举子共同重新再考一次。
这次的考官是由控鹤与御史台及枢密院,三大朝廷机构组成。
考试压缩成一天,并当着所有沂州百姓的面公开阅卷。
结果很快便出来了,“将军。”钦差们皆以从控鹤司来的天子近臣孙昀为首。
因御史为文官,遂以监察御史的最终评判为准,“成绩出来了。”
“论学识,论词理,此女当为第一。”
孙昀拿起试卷,而后看向名字,先是愣了片刻,而后笑道;“这才对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