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站到可改写旧的规则,与制定的新的秩序的至高之位时,这些才有可能实现。
苏惠将砚台上干涸的墨重新研磨,整理好思绪后,提笔撰写。
则天大圣皇帝...
帝高才,创武举,试女官,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,颁政建言十二事,劝农桑、薄赋徭、息兵戈、重贤才,立铜匦以纳谏,广开言路,设登闻鼓以慑百官,万民为先。
然世人皆责备,无论其功过,而曰:牝鸡司晨。
天生万物,本无对错,人之功过由人而定,而人皆有私也。
女皇曾对曰:“与其坐等天命,不如自铸荣光。”可见志高,而有大略。
深谙治国之道,务在举贤,不计出身,用贤才为相,张柬之、魏元忠数忤逆,女皇不计前嫌,仍然重用,可见胸襟之宽广。
…
科举扩招,重用寒门,设南选而兼顾偏远之地。
以均田之制,抑土地兼并,天下户益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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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考的第三日,随着贡院里最后一声铜钟响起,所有考卷都被收走,送往一处密闭的屋舍,由皇帝所钦点的考官们统一阅卷与评分。
至于评分标准,皇帝李绾并没有明确提出,所以考官们只得看向中书令张景初。
他们不敢私自揣度圣意,张景初是皇帝最为倚仗与器重的臣子。
而皇帝赐狐裘之举,更像是赐下权力。
“这是本朝开国第一榜,世人都将此榜称作龙飞榜。”张景初看着堆叠的考卷誊录卷。
这场考试依旧采用了糊名编号与誊录,由数十抄手连夜誊抄,考官们能接触到的,只有誊抄卷。
“陛下在御极七年之后才开科取士,而这首榜,便增了女试。”张景初拿起试卷说道,“而试题,诸位也都看过了,不用吾再赘述。”
“陛下在第二道论中,以则天皇帝为题,则天皇帝曾特设女试,”吏部侍郎裴奕开口道,“与陛下今日之制虽有不同,但目的是一样的。”
“选才,选贤。”作为一众考官中为数不多的女官,裴奕更敢揣测一些,“陛下以女子之身执政,破除桎梏,又设女试,便是要向世人宣示,何为公正,自是以天下人人为公正。”
“身为臣子,自当执中守正,而不可心存偏私,今以帝王为题,便是要看看这些考生的心。”
“存私者,无论文词,当去之。”
“就义理而论功过,实事求是者,可凭文词顺畅而定高下之分。”
众人听后,见张景初没有出言斥责,便也知道了张景初的态度,于是纷纷表示认同。
裴奕有些脸红的看向张景初,并向其叉手,“右相。”
“你理解得不错。”张景初表态道,“中正二字,是为今日进士科的标准。”
众人遂纷纷叉手,“喏。”
由于在武皇之后的帝王都无比戒备与防范女子,仅在史书上留有些许记载,又或者是民间当做故事口吻相传。
以至于后世之人,只知武皇篡权夺位,而不知其实政,后人也多为恶评,对事实所知甚少。
那些读书人,因内心痛斥,更是不屑于了解女子主政。
而李绾以此为题,便难倒了不少人。
仅是一夜,去之之卷便多达半数,一万一千人的卷子,仅剩四千。
而后又通过其文章内容所展现的学识,以及文词顺畅来定高下。
最后仅剩一千余试卷入围,而最终录取的仅有九百余人,省试录取名额还不到一成。
最后按照所得分数,以成绩高低来定名次,而对于前几有争议的试卷,则由一众考官共同评阅打分,取平均来定高下。
二月十七日,省试放榜,礼部官员将榜单张贴于朱雀大街前。
张景初将苏惠的原卷拿到了御前,李绾阅览过后,大为震撼,“有些事情,竟是连我也不知的。”
“自武皇之后,后世之君莫不畏惧女子主政,她的政绩与生平,自然也就遭到掩盖,以免再兴此风。”
不用看,李绾也知道,张景初必然熟悉,这个她自幼所敬仰的皇帝,“依你看呢?”她看着张景初问道。
“以苏惠的年纪,有此学识,已是难得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不光苏惠,还有这二人。”
李绾又看向张景初拿来的其它考卷,字迹不光工整,也写得十分有力,漂亮。
“今年的科举,真是大放异彩啊。”李绾高兴的说道,“没有想到仅是初试,就有这样的成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