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昌所在水榭,自然也能观看到,“那就是为礼部与吏部各位上官所安排的席座。”小吏随在刘昌身后,小心翼翼的说道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刘昌抬头望向那座酒楼,与两侧的宴楼是相连的,围绕着中间水面上的戏台,形成了一个半圆。
“大昭开科的第一榜,陛下尤为重视,汝等筹备闻喜宴不可含糊。”酒楼的另一端,一深绯公服的女官向众人叮嘱道。
“裴侍郎所言,我等谨记。”各个酒楼店主随在她身后聆听。
“近日天气干燥,楼中切记要防火。”裴奕巡视了一圈后,向众人叮嘱道。
“侍郎放心,这楼前就是曲江,小人也会叮嘱楼里的小厮们。”各个店主回应道。
“不能因楼前是曲江而疏忽。”裴奕说道,“闻喜宴,是陛下命尚书省为新科进士所设之宴,你们奉的都是皇差,不可马虎。”
“是是是,侍郎所言极是。”众人连连点头回道,“我等铭记于心。”
不光是吏部派了人来查验,还有礼部,也都派遣了官吏。
“近日曲江真是热闹,一连来了好几个穿红的大官。”酒楼里干活的厮儿与看茶的茶博士聚在一起闲聊道。
“听说明天的闻喜宴,咱楼里要来一个比他们还大的官儿呢。”
“啥儿官呀?”
“比红袍还大的官,那定然是紫袍呗,说不定还有宰相亲至呢。”
“店家都说了,明日的闻喜宴,不仅能见到省台的相公们,还有萧李皇族。”
“陛下之所以选在咱们曲江池举办闻喜宴,便是想让全城的百姓都能参与这一大盛事。”
“陛下是想借此来告诉天下人,朝廷求贤若渴。”
“看来,明日要有好戏看咯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翌日
永曌八年三月二十三日,清晨一大早,长安城东南角便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
曲江池上多了几艘画舫,但在官府的管控下,船只无法进入宴会中心,只能游荡在边上观看。
曲江北面的十三座酒楼都被官府所承包,沿江设了众多酒席。
百姓们只能在两岸观赏,即使是如此,还是将曲江围得水泄不通。
嗅到商机的小贩与货郎们,于是担着货架,在江畔的柳树下贩卖着货物与吃食。
随着太阳升起,还未经吏部铨选释褐的新科进士们,依旧穿着襕袍,三五成群的相继进入酒楼,而后按照名次先后坐下。
越是排名靠前的,便离主楼越近,而一甲状元及第的十一人,则还能与主持闻喜宴的高官同坐在一座主楼内。
“闲人退避。”只见宫廷仪仗出现在曲江,而后便有府兵驱逐堵路的百姓,“长公主出行,闲人避让。”
今日之宴,除了皇室,还有中书门下的宰相,以及枢密院的枢密使。
张景初坐在车架内,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,半个时辰后,停在了酒楼的后院。
随身书吏鱼羡安将车帘掀开,“右相,我们到了。”
张景初撑着手杖走下,与他一同来的,还有几架马车,分别是门下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济,枢密院使杨婧,知枢密院事薛秋然。
元济并没有与杨婧同乘,但下车后,她十分殷勤的跑到杨婧车架前。
“元相。”架前的仪仗队伍,纷纷叉手行礼。
“七娘。”元济掀开车帘。
杨婧从内躬身走出,撑着元济的手下了车。
“右相。”而后下车来的几人,以及提前等候在酒楼内的所有官吏,皆同时趋步上前向张景初行礼,“右相。”
“走吧。”张景初撑着手杖,从众人中间走过。
“喏。”一众朱紫于是相继跟上。
主持闻喜宴的高官席座在延伸进江面的酒楼二楼,而一甲进士们则在朵楼。
九百余新科进士,将附近的酒楼都坐满了,许多人在得知当朝首相,中书令张景初会亲自主持闻喜宴时,便都争相挤在了栏杆前,翘首往那主楼张望。
“肃静!”随着一道声音回响在江面上。
宴上悉悉邃邃的嘈杂声顿时安静了下来,张景初领着一众官吏登上了酒楼的二楼。
凭栏望去,整个江边都围满了人,可谓是盛况。
“张令公竟如此年轻。”曲江两岸的百姓,争相往前挤,他们看着楼上的身影,约摸三十来岁,于是纷纷议论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