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没有了战争,但军戎仍是国家的首重。
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这一点,朕还是知道的。”
张景初抱着皇帝所赐的手炉,“听礼部那边说,今年女科赴京投状的应举人,不下五千人。”
“才五千人。”李绾却觉得有些少。
“五千人已经不少了。”张景初道,“只要成效越来越好,往后的人数也会慢慢增长上去,终有一天朝堂上会持平。”
“那明年的春闱...”李绾看着张景初。
“既是女科,自然要有女子全权主持。”张景初向李绾说道,“臣现在的身份,不太便宜。”
“那依你看,该用何人为知贡举呢?”李绾于是问道。
“让黄崇嘏去吧。”张景初向李绾举荐了黄崇嘏,“还有礼部尚书裴奕,这二人便可。”
“裴奕可是当廷骂过你。”李绾看着张景初道,“张卿不记得了,朕还记得。”
“她骂的是中书令张令公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一些腐朽的头子,难道不当骂吗。”
李绾被张景初的话逗笑,“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。”
张景初也笑了笑,“臣说的,可都是实话,朝廷这些女官,选上来都很是不易,不怕她们对我这个百司之长出言不逊,就怕她们也为了利益而忘了来时路,是非不分了。”
“就快过年了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李绾从座上起身,她走到殿外,而后回头,只见张景初坐在堆满公文的案前,“陪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全国之政,皆要过中书令之手,既要兼修国史,还要亲自修订律令,如今有担了一个新政。
张景初身上的胆子,比起从前,只重不轻。
李绾本不想如此,可满朝文武,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。
张景初在中书令这一任上,做了二十余载。
“好。”她停下笔,盖上政事堂的印章,而后吹干卷起,出殿时,便交予了殿外等候的书吏。
“送去门下省,让元相公与贺相公审核后即刻发往尚书省。”
鱼羡安接过卷轴,叉手应道:“喏。”
而后张景初走到李绾身侧,“陛下想去哪儿?”
“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。”李绾道,“上一次出宫,还是因为阿珩的事。”
“马上就要到岁除了,各地使臣也已经提前抵达京城,今年还多了不少外邦异族,如今的京师,只怕是鱼龙混杂。”张景初却担忧皇帝的安危。
“若天子脚下都如此,那天下岂不岌岌可危了,多少厮杀朕都过来了,如今到了太平天下,便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。”李绾回道。
“姨母。”紫宸殿前的外廊上传来了一道声音。
“陛下,长安县主来了。”随在一旁的谢鹿宁上前道。
萧烨穿过北街,而后从南拱门进入了紫宸殿,“长安县主萧烨,见过陛下。”
“见过中书令。”
李绾十分的疼爱萧烨,不仅亲自教她习射,还时常将她带在身侧。
“姨母要与张师傅去哪里?”萧烨抬头看着皇帝与张景初。
“烨儿想出去看看吗?”李绾摸着萧烨的脑袋问道。
“是要出宫吗。”萧烨表现得十分兴奋,满眼的期待。
“这就要看你张师傅,想不想带你出去了。”李绾故意引到张景初的身上。
“长安的岁末,是一年最热闹之时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臣也好久没有出去逛过了。”
“可以出去了。”萧烨顿时跳起来,高兴得在廊道上打转。
“鹿宁。”李绾于是向谢鹿宁吩咐,“备辆马车。”
“喏。”谢鹿宁叉手应道,“是否通知三衙与控鹤司。”
“出去游玩而已,宵禁前便归,不必兴师动众。”李绾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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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时分,一辆马车从大明宫的小门出了宫,驾车的是控鹤司指挥使萧嘉宁,但穿着便服,身侧坐着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谢鹿宁,同样穿着便服。
李绾虽不让兴师动众,但萧嘉宁为了皇帝的安危,还是派出了控鹤司的一个指挥暗中保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