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令公竟也在此?”有人惊呼道。
“是了,是张公不会有假。”张景初有腿疾,长安百姓人人皆知。
昔日中原战乱,唯长安所在的京畿道尚得一片安宁,张景初下令收容罹难的流民,并妥善安置于城内,以工代赈。
又设立养孤院,由官府出资赡养孤儿,以及鳏寡老人。
同时将太医院分设于民间,设立惠民药局,每过一段时间便派宫中的御医定时出诊。
李绾入长安后,张景初又上疏请免灾乱之地的赋税,得到批准,种种政策推行下来,使得她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高。
“此事,是臣之过。”张景初听后,于是撩起衣袍跪了下来。
“张公。”有经历过战争的年迈老者抬起手,“这是我等之罪,罪不及张公。”他们向皇帝解释道。
可张景初却不予理会,“陛下终结乱世,还天下百姓一片安宁,使鳏寡孤独者,幼有所依,老有所养。”
“这样的功业,放在哪一朝哪一代,都应该是受万民敬仰与尊崇的。”张景初合起双手重重叩首,“可在这京师重地,天子脚下,竟有人肆意编排,诽谤朝廷与天子。”
“臣有罪。”
“先将这件事处理了,你的罪,朕之后再治。”李绾挥手道。
“是。”张景初领了命,于是起身。
片刻后一名控鹤卫跑到孙昀身侧,小声嘀咕了一阵,只见孙昀立马报与皇帝,“陛下,那贼翻进了京兆尹杜宅的墙垣。”
“哦?”李绾看着孙昀,又看向张景初,“这件事情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“嘉宁。”李绾喊道。
“陛下。”萧嘉宁走到皇帝身后低头。
“抽调一支人马,将京兆尹杜尚裕的府邸围起来。”李绾吩咐道。
“喏。”
李绾的命令刚下,院子里便新进了一批官兵入内,一名穿着浅绯色公服的官吏匆匆踏入,而后跪地叩首,“万年令魏良,拜见陛下,陛下圣躬万福。”
“陛下白龙鱼服出巡万年县,万年百姓不识得天颜,冲撞了陛下,臣万死不能谢罪。”万年令颤颤巍巍的连叩了三个响头。
在他的治县中出现了这样的事,他这个父母官,又哪里逃脱得了干系。
以皇帝镇压臣子的手段,魏良此时已经吓得汗流浃背了。
“东市这个绘革社,你可知道?”谢鹿宁代为问道。
“知道。”魏良回道,“此社专营影戏,本在西市开设,一些朝廷官眷很是喜爱,常将他们请入府中,遂也逐渐扩大了规模,开进了东市,一直都挺老实本分的。”
“老实本分?”谢鹿宁上前,将控鹤司所缴的皮影丢下,“那这是什么?”
报晓的母鸡,以及旧朝则天大圣皇帝的皮影画。
魏良见之,顿时吓得连魂儿都丢了去,他颤颤巍巍的拾起,“这这这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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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光德坊·杜宅——
京兆府的衙署在长安县西市东边的光德坊中,而京兆尹杜尚裕的私人宅邸也在光德坊,故而并未居住于公廨。
绘革社的社主,察觉账外的兵甲之声后,趁乱逃脱,一路狂奔向了西市。
而后便翻进了杜家之中,就像进自己家一样,轻车熟路就找到了杜尚裕的屋室。
“谁啊?”听到动静声的杜尚裕从榻上坐起。
“官人。”年轻妇人随他坐起,倚着半个身子道,“谁啊,都这么晚了。”
“使君,是我,沈庚。”
门外的声音很是熟悉,听到名字后,杜尚裕连鞋也顾不得穿了,便走了出去,“沈庚?”他开门喊道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杜尚裕皱起眉头,“还是在这大半夜。”
沈庚于是闯了进去,“出大事了。”而后便看到屋内还有其他人,“得罪了。”但他并没有避嫌离开。
杜尚裕于是挥了挥手,将那榻上的妇人遣了出去。
女子于是下榻,拿了衣服披上,一脸扫兴的走了。
随后杜尚裕走到衣架前,略过挂着紫色公服,选了一件厚实的裘衣披上。
“什么事情你要深夜来见我?”杜尚裕回头看着沈庚。
沈庚喘着气,先是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,“您让我唱的那个剧本。”
“这才几天功夫啊,连皇城里的禁军都招来了。”沈庚惊魂未定的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