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凤的话,在场的几人都不认为有什么问题,就连杨监真都没有阻止她说完。
“我等跟随陛下南征北战,十年开疆拓土,十年定国,就连实力最为强横的吴国都被我们灭了,天下莫有不服。”薛琼也开口道,“关中、蜀地,本就是囊中之物。”
“纳土,也不过是为保全自家的富贵罢了。”
“陛下厚此薄彼,恐引来众部将的幽怨呐。”薛琼小心翼翼的抬着眼,观察着杨婧的神色,“现在蜀中有异,那举荐之人又是存的什么心思呢。”
“我等今日向太尉进言,也是怕陛下辛苦所创基业,毁于奸人之手。”
杨婧当然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抵触李绾重用张景初,功勋是其次的,而最主要的,还是张景初这个人。
有能力,有威望,又久居关中,为前朝旧臣,非皇帝从朔方所带出。
这样的人,一旦有了反心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“你们的担忧不无道理,”杨婧并没有反驳,也没有出口斥责,“同样的劝谏,三衙已经向陛下进呈过了。”
“关中的兵马早已被打散,编入了禁军与保德军当中,如今京师的戍务,由枢密院负责,调兵之权在枢密院,统兵之权,在三衙。”
“没有陛下的敕命,谁也无法调动一兵一卒。”
“那剑南东西两川呢?”曹文姬追问道。
“蜀中原为旧朝皇族所割据,当初陛下入关,那些不愿臣服的旧臣皆逃亡蜀中,就算镇压,也难保不会反复。”杨婧回道,“所以陛下才留置了节度使,没有裁撤兵额。”
“要我说,当时夺了蜀地,就应该将那些老东西杀光才是。”史凤挥手道。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薛琼也说道。
“蜀中的消息,你们是从何听来的。”杨婧将奏表装入木牍中,而后用草绳缠绕系紧,“不是河西房吧。”
杨婧的话让几人都愣住了,“太尉...”
“小心让人利用了。”杨婧冷下脸色盯着几人,“你们应该知道,陛下的新政,是右相在全力支持。”
“右相现在是革命的主心骨,想动她的人中,关中那些士族,也有一份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新政不可断,也不可废。”杨婧撑着桌案起身,“蜀中的事情,我会如实奏报陛下。”
“但这件事,切不可外传。”她又叮嘱道,“你们也不要一直咬着不放了。”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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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紫宸殿·延英殿——
张景初跪在地上,抬头看着李绾,并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说了一句,“陛下知我。”
“罢了。”李绾见张景初不回话,于是又挥了挥手,拿起衣架上的黄袍穿上,“你之心,从不在内宅,我若真是立你为后,便也与那些人无异了,卿是国士,有相才,当济世安民。”
“你我就做一对君臣,也挺好。”
“臣,是陛下的臣,也是陛下的人。”张景初俯身叩首。
李绾合上衣服,撇头看了一眼张景初,“等我回来再用膳吧。”说罢便走了出去。
“喏。”
李绾踏入正殿,便宣召了等候在殿外的杨婧。
“臣,枢密院使杨婧,恭请圣安,陛下万年。”杨婧屈膝叩拜,俯首道。
“不是说了吗,在这内阁中,只你我二人时,无需行此大礼。”李绾坐在御座上,捂着嘴打哈,似乎有些精神不振。
“陛下昨夜没有睡好吗?”杨婧抬起头,看着皇帝问道。
“许是年纪大了吧。”李绾道,“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“陛下正值春秋鼎盛,便是看起来,也与年轻之时,没有分别。”杨婧叉手说道。
“哼。”李绾哼笑了一声,“怎么连你也学会了这些花言巧语,来讨朕开心了。”
杨婧便也低头笑了笑,“陛下。”
“不用藏着掖着了,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李绾道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杨婧弓腰叉手,“昨夜大宴散去,枢密院几个从属到了臣的府上,但那时臣已睡下,故而未见。”
“今日一早,几人到了枢密院。”
“是蜀中的事情吧。”李绾一听便猜到了杨婧的来意。
杨婧低下头,“是。”
“蜀中异动,想来进奏院已经提前报与了陛下,只是她们不知道,在她们眼里,进奏院为右相所设立,陛下入关后,并没有收归进奏院之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