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章皱了皱眉头,“这...”
“太傅。”毋羿看着董章,“剑南东川与西川就如亲手足,唇齿相依。”
“若不能同气连枝,将来面临的,可就是康严孝那般的下场了。”毋羿说道,“不要忘了,太傅也曾是吴臣。”
董章顿时失色,毋羿接着又道:“否则两川重地,何故独留太傅亲眷在京,而我主却可举家入蜀。”
“孟公与右相有旧,自是不同的。”董章道。
“如今这世道,太傅难道不愿站出来?”毋羿继续说道。
董章看着毋羿,他深知如果此番不答应,成都的大军恐怕就会压境,吞并东川。
“我可以答应婚事。”董章回道,“但我阖家老幼具在长安,有些事,我是万不能应的。”
说罢董章起身,“望毋掌书转告孟公,全了某的一片苦心。”
毋羿得到了董章的态度,于是返回了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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毋羿走后,崔灏单独入见了董章,董章于是将西川来使的目的告知了崔灏。
“府公答应了?”崔灏追问道。
董章点头,“能不答应吗,我若不应,必有一战。”
“难道府公答应了孟襄之请,就可以免战了?”崔灏挑眉道,“孟襄在成都做的那些事,难道朝廷会不知道吗。”
“我只想自保啊。”董章看着崔灏。
“府公若真想求自保,就不该答应毋羿。”崔灏说道,“首鼠两端,这是取死之道。”
董章听后顿时愣住,“可我能怎么办,东川临中原,受朝廷牵制,兵马远远不及西川,只要他一声令下,东川顷刻间便将易主。”
“我的亲众具在长安,我也无法背叛朝廷。”董章又道,“除了从中斡旋,我还能怎么做。”
“府公这不是为了自保。”崔灏看着董章摇了摇头,“而是府公不愿舍弃节帅之权。”
董章的心思,一下就被崔灏戳穿了,他坐在椅子上,低下头,“朝廷不论是要粮,还是要人,我从来都没有延误过片刻,就算是这样,也不能吗。”
“还是要削藩。”董章抬起头看着崔灏,“削藩也就罢了,然陛下所为,我等日后,还可去何处啊。”
董章不愿舍弃高官厚禄,与手中的实权,却又惧怕朝廷的攻伐。
“右相,对,右相。”董章忽然念道,“右相于我有知遇之恩。”
“你去见了右相。”董章一把握住崔灏的手,“右相可有什么话让你转告我啊。”
“右相是知道的,我绝无可能有反心。”董章又道。
崔灏看着董章,“府公与成都尹,皆为右相所荐。”
“即使右相明白,可是天子呢。”崔灏眉头紧锁,“府公今日所为,是想害死右相吗?”
董章顿时瘫坐,“我听说右相是陛下的...”
“这是朝政啊。”崔灏怒呵道,“天家无私事,权力之下,只有君臣。”
“天子是武人出身,行事专横,霸道。”董章闭上眼,“若是削藩,将来定无我等容身之处。”
“难道右相就真的没有想过...”董章睁开眼,“自立为王吗。”这是他唯一可破局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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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曌九年六月,剑南西川节度使孟襄与剑南东川节度使董章结为姻亲。
六月十五日,枢密院将此事抬至望日大朝议论,“剑南两川,为西蜀重地,两川节度使,受圣恩开府建节,却不思陛下与朝廷之恩,私下联姻,相互勾结,意图谋乱。”
“臣请诛之。”以枢密院副使曹文姬为首,一众武将纷纷附和,“臣请诛之!”
李绾看着左手边的众人,而后向右手边的文官之首问道:“张卿以为呢?”
张景初于是从队列中走出,“回奏陛下,臣以为,两川势大,贸然降罪,恐怕不妥。”
“贸然降罪?”已不满皇帝重用一个外男,授予最高权柄的史凤,起身站了出来,“东西两川节度使皆为右相所举荐,那西川节度使原就是右相麾下,前朝旧臣,而那东川节度更是吴逆。”
“右相竟许这二人封疆,如今二人已有反迹,右相却还要偏袒与包庇,真不知右相存的是什么心思。”史凤阴阳怪气道,“该不会蜀中造反,与右相有关吧。”
“承旨有些言重了吧。”中书侍郎杜厉站出来反驳道,“只是结为儿女亲家而已,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断定两川要造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