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完後,我閒來無事,隨意取了一本書對著窗信步悠讀。
今天的行程和往常不同,早已有小太監來通知過,午後各位小主都可留在自己房中隨意安排,待傍晚需要一番細心打扮,今日晚上會有戲曲安排。到時候皇上親臨,說不定日後誰貴誰賤就於今晚可見了。
說起來,我從那天偶遇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玄燁,每天都是在秀女宮裡四轉,連紫禁城的其他地方都不曾參觀。本來這應該是件非常遺憾的事,畢竟可以閒遊清朝故宮,又有誰試過呢?但一想到日後的數十年都會在這度過,我又不禁興致索然。
「小姐,今晚穿這套好不好?」小桃舉著一件素白錦袍在我面前左搖右晃。
錦袍在光下光彩怡然,而我只淡淡地看了眼,興趣索然地叮嚀道:「衣服你看著辦就成,妝也不用上了,到時候將髮鬢稍作打點,珠釵之類的也少放。」
晚上的戲場面應該極是宏大,屆時也不知道要坐上多久,我可不想頂個沉重的腦袋來折磨自己的脖子。
「哪有小姐你這樣不放心上的。」小桃低低地嘟囔了句,繼續尋覓著那櫃裡的衣服。
是啊,哪有我這麼不放在心上的……我輕輕地嘆了口氣,手上的書也不自覺地放下了。
其實我還沒弄清楚自己對玄燁的感覺,隱約只是覺得自己似乎很怕看到他憂慮的樣子,卻沒有心跳的感覺。當然,以後也未必不會日久生情,但面對他的那麼多的妃子,我又決意不願愛他。畢竟,我自認為不是個寬大到可以容忍其他女人和自己同享愛人的人。
時過,不覺到了傍晚。
秀女的隊伍浩浩蕩蕩,個個身姿婀娜,體態大方。
良慈在我前面不遠。這次她穿了件翠綠的旗裝,襯上耳畔通透的雲鐺,眼中秋水四漾,依舊是道不盡的風情。
我正欣賞美女欣賞地出神,一旁的雅薇偷偷地拉了我一下:「宛文,我有點怕。」
她的風寒未好,雖然上了濃妝,但面色依舊有些慘白,眼神顯得有些飄忽不定,倒極是惹人憐惜。
我握了握她的手,說:「不就是看場戲嗎?瞧把你給急的。」
她聞言一愣,回過味來才不覺笑道:「宛文你倒是看得開,這宮廷之大,我看也就你會有這樣一句了。不過也對,不就是看場戲嗎。」
她的神色回復了原先的柔和,我也隨著她笑,無意間回眸時觸到淡然卻深邃的一雙眼,不由有些無奈。
黎晨啊,真是陰魂不散……
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怕她,每次見她時總會有種被人居高臨下看著的感覺。
日後的德妃,現下看來就已註定了是個人物。
戲台布置得很大,四面是燦爛的燈火。
燈籠里的燭焰趨散了周圍不少的黑暗,戲台的周圍就是眾秀女的座位,零零點點,倒是將這台子圍了個周全。正當中特設高位,共有三座。最顯眼的金榻上並沒人坐,似有些空闊,而兩邊則各坐了一名女子,體態端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