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燁挑眉:「你不是不想獨守空房嗎?」
終於按捺不住,我瞪他:「那前面的前提呢!前面的話皇上怎麼不說?」
「前面的?你前面有說過什麼嗎,恩?」他開始笑了,且笑得一臉坦蕩,一如真的只聽見這樣的半句。
堂堂天子竟然在我面前耍賴?我恨不得一拳打去,無奈身份不好比擬,我只能賭氣般地坐下,倒了杯茶猛灌,誰知一時沒順過氣來,只覺口腔一陣泛酸,嗆得直咳嗽。
自己現在肯定像極了憋屈的兔子,一邊擠著眼角的眼淚,一邊氣得直錘桌子。
起初只是低低的幾聲,而後漸漸加重,那笑聲清清淡淡地充滿了屋子。
仿佛做夢般,我愣愣地抬眼看去,沒有偽裝,沒有疲憊,而是很單純很乾淨的笑。
他的眼神忽然間變得很清明,藏不住涌動的笑意。
玄燁見我看他,漸漸回復了平日的神色,只是嘴角的圓弧留下了溫度。回望著我,他道:「朕只是睡在你身邊,這總行了?」
直直地看他,再看他,在確定這不是一個「誘敵深入」之計後,我不情不願地找了個角落寬衣。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,剛剛那一笑竟然讓我心軟地不忍破壞了他的情緒,自己果然是愈發的沒用了。
「嘶——」剛一觸衣衫,疼痛便一下子擴了開去,一時沒忍住,我猛地倒吸了口冷氣,想是太久沒有處理,那去了層皮的背膚和里服黏在了一起,每動一動,可是真真切切的「切膚之痛」啊。
玄燁這才注意到了我的異樣,走至我近旁皺眉看我:「怎麼了?」
顫顫地指了指背,我咬牙切齒外加面帶「微笑」地把這傷的由來以及惡化的過程一五一十地攤了牌。
「李德全!」我的話音未落,玄燁卻是一把將我攔腰抱了起來。
他的手臂輕盈地避過了背部,小心翼翼地讓我平趴在了床上,一面又對外吩咐著:「去朕的寢宮將前不久進貢上來的『玉膚膏』拿來,要快!」
聽他的聲音,分明是生氣了。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只覺得他這氣生得好沒道理。把我弄傷的是他,延誤了治療時間的也是他,現在,生氣的居然仍舊是他?
「疼嗎?」玄燁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冷冷的。
「疼不疼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!」這沒來由的「龍怒」讓我不覺心中岔氣,下意識已經嘟囔出了口。有時也覺得奇怪,自己在平日裡總能斂住心性,可以碰到玄燁卻總是會把本性這樣輕易地露了出來。
沉默,一片沉默。
我努力擠出了一個笑,道:「宛文是說,皇上經歷過才會明白這傷是否疼痛。而以宛文一己之言,是說不清楚的。」
偷偷斜了斜眼,我一驚之下忙縮回了頭。那佛爺的臉色一如千年寒冰,他該不會直接就伸手把我給掐死了,從而讓我脫離苦海了吧?
有小小的動靜,卻是玄燁在幫我脫外衣,動作小心而緩慢,儘量地避開了傷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