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第一次這樣近地端詳他的貼身之物。
通透的翠玉迷著一層嬌柔的光,碧色入了眼,稍稍抬眸,便見角落雕刻有一個小篆的「柳」字。
嘴角的弧度郁發濃郁地散開,我沖劉品笙巧笑嫣然:「劉大人還請閉眼,這樣聽起來韻味可以濃一些。」
看著那雙眼合上,我的神色悄悄地淡下了。
這個宮裡,他本沒有可以完全安心休憩的地方吧。
嗚咽的簫聲點點擴開,四面的繁雜靜了,沉了,又無端地有些悽然。
劉品笙的眉睫觸了下,但沒有將眼睜開。
指尖舞動在玉簫上,翻飛作蝶舞。我本是想到出師後再顯露下身手的,而現在,卻只是想讓他舒心罷了。
誰家玉簫暗飛聲,情入愁腸鄉水淪。未思明月何度日,又想今朝誰斷魂。
他的眉睫覆在眼上,點點泛著露氣,一個簡單的動作,沒有絲毫防備的。
不知他為何會對我這般放心,這是不是也同我對他的安心是相似的感受?
一曲接一曲,低泣般的樂律朦了四面的天際,紅霞之上清音出,宮裡的一切又恍然如夢。
一陣風過,回眸時我依稀可以感覺到劉品笙低沉平緩的呼吸,他小憩時的神情,有著一絲往日所沒有的溫存,而嘴角的淺笑卻似含無盡的嘆息。
將簫輕輕的擱在了他的身邊,我獨自輕輕地舉步離去,沒有驚擾他分毫。
他累了。也許,只有此時才可好好地休息下吧。
回澹煙宮後正好撞見了嬰雲,她見我神色呆呆的,不由取笑道:「我的好主子,這麼個如花似玉的俏人兒,怎麼每天把自己弄得跟個遊魂似的?」
我抬眸白了她一眼,誰知這沒大沒小的丫頭竟然笑得更歡了。
我反倒氣也不是不氣又不是,微有些懊悔自己把他們這些個伺候的給寵壞了,在他們眼裡的「主子」竟淪落到這般沒有威信,只得小小地推了她一把,道:「還不快給我沏壺茶去,今兒個這嘴可是幹得厲害。」
嬰雲應了聲這才斂了笑退下,不一會又把茶送到了我的房裡,然後繼續忙她自己的事去了。
微風輕拂,發線隨其凌亂地飄灑。我見四下沒人,也就毫不客氣地拿了茶壺直接猛灌。
以前總是羨慕那些人手執長簫風姿翩然的樣子,今日怎麼說也算過了把癮,卻無奈真相往往不如想像中來得美好,比如現下的嗓子裡就覺有把火,乾燥地難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