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底有一種形似期待的神色,可他究竟是在期待什麼?嘴角輕揚,我淡淡地笑開:「既然這樣,宛文還是舞一曲好了。不過這身衣裳多有不便,皇上可否准宛文回去換套再來?」
玄燁的眸色微有些低淡,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以示准許。
我轉身要離開,而索憶顯然不想自己一手策劃的鬧劇就此收場,暗暗地將腳在我面前一橫。
故作不知,我很是「輕巧」地在上面踩了一腳,而後漫不經心地款款離去,對她吃痛的表情視若無睹。
索憶自然不好多說什麼,既然剛才她的宮女被我「踩到」因而摔碎了那琉璃馬,那麼她剛才的舉動一旦暴露,自然脫不了報復的嫌疑,這和她希望給玄燁留下的美好形象可謂大相庭徑。
一路走去無人阻攔,只是經過李源身邊時我不易覺察地稍稍一頓,轉而又神色未改地回了澹煙宮。
由於怕明如見了熟人會不自在,今晚我並沒有把她帶過去。
見我回去她微微有些詫異,等小桃她們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揚了番,她才一臉明了的神色,進屋為我找了套較寬鬆的舞袍。
將幾人打發了出去,室內只留了桌上隨風微揚的輕衫。
手心是一片潤濕的,輕輕展開才見掌心被汗粘濕的紙頁。這是方才自李源身邊經過時他塞給我的。
以我和李源的交情,自然到不了互傳信箋的地步,那唯一的可能只有……
紙上熟悉的字體映地眼微微生疼。是他的字,那麼熟悉的字此時卻行若遊絲,絲毫沒有平日的堅毅。
真的走了嗎?柳品笙。
他用了最後的力氣寫下這些字,然後離開了?
最後那個因筆墜落而溢出的黑色墨點一下子擴大了心間的洞。連握筆的力氣都已沒了,他,再也無法平淡地道出那句「無礙」了吧。又或者說,他已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了……
「此生命途歸雜塵,唯間天星盼吾心。無伴宮道何漫漫。阿房已廢才華清。」
悠悠吐字,氣息慘然。
我苦笑:「好一句『阿房已廢才華清』。柳品笙啊柳品笙,誰說你不解風情?原來,你早已看出玄燁對我有情,所以才會……走地這般放心?」
我將舞袍換上,推門而出,目色落在天際的星辰,霍爾揚聲道:「小桃,走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