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子,你的茶。」小桃此時恰好入內,看清了裡面的陣勢,不由一愣。
我喚了幾聲拉回了她的思緒,吩咐道:「我隨曹大人有事出去一會,若有其他人問起,你如實說了就是。」言罷,我方回頭道:「曹大人,煩請帶路。」
曹寅聞言,忙是領了我一路而去。
宮內的路道一如既往的蜿蜒曲折,而又有誰知我此時的心境亦不妨多讓。
玄燁,你是真的不曾愛上過一個人嗎?還是,你唯一愛著的只是皇后?所以,才會在這種時候獨自一人承受著一切……三天了,他的身體怎受得了。
御書房外圍滿了侍衛,卻透著一種冷清,也許是因為眾人緊繃的臉上滿是憂慮的緣故,但我無暇顧及。剛上前一步卻是被攔住了,只聽曹寅在我身後不輕不重地道了句「讓宜貴人進去」,再邁開步子,已是再沒人阻攔我。
門在手觸上的剎那幾不用力地就被推開了。
屋子四面的窗都關著,光線低暗,如一張網覆住了四面翻湧的酒氣。
腦中似有剎那的短路,視線落在那個伏在桌上的那人身上,猛地就再也移不開去。
這就是那個永遠有著一身高傲的男人嗎?邋遢的龍袍上滿是流淌著成股的酒痕,發線在此時顯得凌亂不堪,一雙空洞無神的眼只是望著一次次斟酒又一次次飲空的酒杯,心神卻顯然已不在這兒。這樣的姿態,倒不如稱為一個醉漢。
「朕不是早說過,不准人進來,還不快給朕滾出去!」玄燁沒有抬頭,聲色冷冷地道。
站在那,我並沒有挪開步子,只是平淡地問:「如果我說不呢?」
仿佛被什麼震了下,他緩緩地抬頭,眼中留了一層深重的不可置信。
感覺到身上有什麼地方被揪緊了,我神態不甚自然地扯開了一抹笑:「可是宛文不知怎樣才可以『滾』出去,不如皇上你來教我吧。」
玄燁的眼中有什麼陡然一顫,似乎瞬起了萬丈的巨浪,滿是醉意的眼一下子深邃地這樣不切實際,而那些幾欲湧出的情緒在開始糾結的時候又一剎那安靜了下去。
「你來幹什麼?」玄燁平靜地問。他已回了素來波瀾不驚的神態,忽地似是想起了什麼,嘴角毫無溫度地翹了翹,道,「是了,是曹寅讓你來的。」
「曹大人說皇上您這有好酒,宛文不想錯過,自是要來占一下便宜。」我一臉笑意地走過去,逕自拿起桌上的酒罈,一仰頭便是猛灌了幾口。在他微茫的視線中盈然一笑,順便一甩手很「不小心」地將整整一個罈子摔在了地上。
依舊巧笑嫣然,我道:「果然是好酒,無怪乎皇上要自己躲起來廢寢忘食地一人獨品了。」
其實我此時並不想笑,我只想一把將他抱入懷中大大地哭上一場,但他的隱忍和理智又不得不讓我戴起了偽裝的面具,唱上一出誰也瞞騙不了的劇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