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種預感是暴風雨即將湧向我著,同明如一番商討,她亦以為還是多加防範的好。私下一查,果是有人在調查我澹煙宮那段時日自御藥房的收取情況,不是玄燁下的旨,倒像是東院那邊的人指派的。
我已很久沒生什麼病,自然也不怕那些無意義的查訪,只是心中卻沒來由地不時會感到不安。畢竟現在自己是站在風頭浪尖。且是自願讓玄燁那小子給推上去的。
「宛文,近段時日怕真要不好過了。」明如入屋時一反常態地忘了敲門,在「吱呀」一聲的開啟聲中,她的神色被光襯地明暗不定。她直視著我,頓了頓方道:「那巫蠱事件竟也被挖了出來,現下傳地沸沸揚揚的,其中有一版本是言你脅迫嬰雲去加害皇后,嬰雲內心不甘,才偷做詛咒以泄私恨。」
「這麼一來,我倒成了地道的反面人物?」我低笑。那事後的人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嗎?終於,開始想徹底地除去我這個眼中釘了。
「你倒是一點也沒放心上。」明如嗔了我一眼,略有無奈道,「這麻煩怕不似先前般的好躲了。外邊已傳地極廣,再過不了多久,即使是皇上有心保全你,也未必可以即使這般置之不理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這般答著,我卻斂了笑將目色投向了窗外,「但這也是一次很好的測驗,不是嗎?畢竟,他能待我如何,他能信我幾分,他能護我到何等地步,而我,又於他心中有多少的分量,過了此次,放能明見了吧。」
明如嘆了口氣,正要轉身離開,在我的話語中又頓住了身形:「他是皇上,你這又是何苦……」
我的聲音如絲低淡:「你本不是也應已看開的,當日的通晰,而今,又留了幾分呢?」
片刻的風過,靜了後才起她微苦的聲色:「或許,我們本就都是固執的人罷。」
我看著她點點離開,風吹過眼有幾分的痛,合上眼睫,又帶過幾分酸澀。
近日明如的舉動我不曾過問,卻又豈會一概不知?她有血海深仇,我沒有立場也沒有能力去插手,即使她也許會賠上自己的性命,我又該以什麼身份去干預呢?只是縱使透徹如她亦無法擺脫那分執念,更何況,我本就不是個懂得「認命」的人。
如果說我的選擇到現在仍有迷茫,那麼我希望再賭一次。
玄燁,他會讓我又一次失望嗎?若真是如此,再痛,也無須苦苦執求;而若他做到了所有的承諾,我想,此生便已無悔。
孰對?孰錯?我本就不是個痴傻到苦守不放的蠢人兒,若付出的不及收回,我定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。但他真的有那般絕情嗎?以前只聞「君王無情」,那他呢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