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神色百年難遇,幾多滑稽,我嬌唇一啟,不由低笑而出。唇角的弧度揚起,後又漸漸擴大。笑聲隨風去,一發不可收拾。
莫名其妙的情緒,連我也不知自己所笑的究竟是什麼,只是聲腺一下下震動著,乾涸的顫音,點點攜出幾點苦澀的液珠,於眼角點點堆結,而後順頰流下,剩作殘液的遺痕。
往事點點過眼,回眸思轉。
小桃,並非我不願救你,只是,同時還希望能讓自己解脫。
這個男子吾心所系,偏,更期望逃離這個牢籠。畢竟已是倦意四起,而我,永不想成為他的負累。
我被一把攬了過去,入了那個愈顯幾分消瘦的懷。
玄燁的唇乾澀,粗粗地舐過肌膚,飲去臉上淚的痕跡。微有乾澀,他凝眸望我。同樣的眼瞳,那般的神色……
「宛文,我說過,這個世上已再也沒有人可以叫我的名字,連你,也要離開嗎?」他道。
「玄,燁……」一聲喚出,我終於平靜地視他,抬手撫去他低鎖的眉,緩聲道,「沒有我,你依舊可以過地很好。但,即便有我,你亦換不了帝王的身位。我所要的,自那日你求太皇太后挫我銳氣的那刻起,便已知你給不了我。畢竟,我並不是……」
畢竟,我並不是「宛文」……?
低嘆悠悠,心思盡敘。
「朕命令你改口。」玄燁的眸低作一股黑幕,一愣下我只覺身子一輕,已是被他給抱了起來。
他的體溫隔著衣衫傳來。沒有掙扎,也沒有反抗,我只是這樣安靜地任他帶出。
一路去,過了幾個彎我開始知道了自己現下在宮中所處的方位,而玄燁一路攜去的方向,正是——澹煙宮。
路上碰到的宮人乍撞見皆是一時愣然,然後才伏身在地再也不敢多吐一絲的粗氣。這般招搖的一路,他不過是在向什麼人宣示著我所蒙受的「寵愛」。這亦是一種威脅,以及警告。相信不需多久宮內便會將一切傳地沸沸揚揚的了。而我對此,僅僅是沉默。
就當是最後一次的放縱吧,最後一次……
沉醉今宵,衣帶輕解。我在他的懷中微微喘息。
抬眸,見的是那雙黑曜石般低朦霧氣的眼,中有一絲笑意。我對上,亦微微笑開。他復將我輕抱懷中,我順從地靠於他的身上。
其實現在的姿態著實有些狼狽,方才的激情讓我的身上猶留有他的氣味,低和而好聞的味道,極讓人安心。
發線微亂,我有一下沒一下地開始梳理,好不容易稍有改善,誰知天外飛來一爪,一陣「偷襲」下,我又頂回了那個鳥巢頭。
開始瞪玄燁,死命地瞪。誰知那小子竟然笑起,依舊一下又一下地撫摩著我的腦袋,話語寵溺:「小野貓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