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什麼?」門應聲推開,卻見柳品笙著了身藏藍的儒服,幾分翩翩。他似是很忙,時常是四處尋不得他,又會在人不經心的時候出現。可至於他究竟在忙些什麼,我不知道,亦不想知道。
「我想出去逛逛。」笑起,我盈盈道。
柳品笙的眉微皺:「可你的身子……」
「早沒事了。」我一臉的坦然,瞅了眼甚至還未籠起的小腹,不甚經心,「整天悶在屋子裡,那才會憋出病來。」
幾下的堅持,柳品笙終是敵不過我的「軟磨硬泡」,應下陪我一同上街。
換了身素淨的漢服,飄飄的衣袂加之小巧精緻的繡鞋,格外的舒適。
鏡中的女子依舊有些憔悴的神色,但不難見眉目間的舒然。離了紫禁城,那個詛咒終於解開,眉心的鎖,再也口不了哀思。
說來頗有慚愧,做了許久的古人,我猶挽不了那貌似複雜的髮鬢。由齊差替我梳罷,下了客棧便見立於門口的那個人影。
「走吧。」我一笑下小跑而至,挽起他的手便向外拉去。
一時的僵硬,柳品笙極不自然地從我的「魔爪」間將手抽出。
他的臉紅起,頗是尷尬。我忍不住笑開。聲散於四面略似迷曲,讓人懷念。
身後有視線落上,對他的驚疑我不予理會,但,這才是真正的我。沒有宮內的謹慎謙卑,我還是此般在自由時的無拘靈魂。
街上四目琳琅,我在店面間穿行,無甚疲意。
這裡是繁華的京城,是天子腳下之處,是在那個人凝視下的皇土。強國,國都必強;治國,國都先治。此般紛繁往來的人流,或展顏或神和,太平盛世,偏偏,沒有人知道他的疲憊。這次我終於脫身,那麼,他呢?知道我的死訊,他現下可好?
「怎麼了,宛文?」見我發呆,柳品笙不由上前問道。
我答了句「無甚大礙」,便凝眸看他。
彼時的風姿綽約在現下哪還有蹤影,他滿身的琳琅皆為我所相中的細碎物件,好不滑稽。
這顯然是他第一次陪女人逛街,也不知有了這次後他還肯不肯再陪我出來了。但這又怎能怪我?喜歡購物本來就是女人的天性,更何況,這是我第一次游這清朝的街道。
在我的注視下柳品笙有些低郁了神色,我卻再也掩不了笑意。揚起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,我便向一旁賣面具的攤子走去。
各種各樣的面具,極盡誇張的色彩,一旦戴上,誰又知道下面掩藏的又是怎樣的嘴臉。拿在手中有微微的涼意擴開,我略有出神,忽有想到了雅薇,心便不由地壓抑。初入宮時便以為同她可以成為好姐妹,誰會知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