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嘆了口氣,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已是異常平靜。端端正正地做了個萬福,我道:「萬歲爺吉祥。」
玄燁卻沒有讓我起身,我只感覺到他的視線深邃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太久的沉默,我吐了口氣,沒等他說話,自己平靜地直起了身子,毫無畏懼地直立在那,凝著他的眸子。平等對待的神色,沒有一絲的敬畏,仿佛我們之間沒有懸殊的身份,而是立在同一高度上。
「曹寅,你出去。」玄燁看了我半晌,突然聲音低邃道。
曹寅卻仿佛沒有聽到,依然呆愣在那,直愣愣地看著我。
「曹寅?」玄燁的聲音又低了幾分,曹寅這才回神,動作有些僵硬地答了聲「是」,緩緩地退了出去。
我下意識張了張口,卻沒有說什麼。
當初是他選擇「背叛」玄燁放我們離開,而今卻是這樣一副景象。重拾眸我看向眼前的這個男人,低默無言。
「多久沒見了?」玄燁突然問。
我聞言反是愣了下。怎麼也沒想到,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。
「很……久了。」我強壓著心裡的翻湧,如是道。
「一直以來就住在這裡?」
「是。」
「這裡……比,那裡好嗎……?」
我被那聲音中的落寞弄得心陡地一跳,猛抬眼看他,卻見他一臉的平靜,手不由微微握成了拳,「是,這裡……很自由。」
玄燁沒有說話,我也顧自沉默。
突然有一股力量將我拉了過去,我回神便已身在了那個懷裡。
下意識掙扎了幾下,卻是被抱得更緊了,這個身子仿佛有幾分顫意,我漸漸不再試圖掙離。
罷了,就再讓自己這樣放縱一次吧,就一次。我閉了閉眼。
周圍有他熟悉的氣息,很熟悉,跟曾經在他懷中入眠時的感覺一模一樣,有些滄桑,有些讓人心疼。
曾經,來了這裡後幾度不適應半夜的清冷,但現在早已漸漸習慣了獨自入眠。誰知道,原來那一切依舊可以這樣輕易地喚起我的記憶,原來我所謂的遺忘,其實也不過是脆弱得不堪幾擊……
略略無奈,微微勾起了一抹苦笑。現在這樣的狀況,我都不知道事情之後會怎麼地發展。
漸漸地沉陷在這種寂靜中,我張了張嘴正想開口,卻感覺周圍突然間又空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