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薇听得似懂非懂,只觉得未晞姐姐的话听起来好生奇怪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文先生怔住了,看著白未晞那纯粹陈述事实的眼神,一股凉意悄然从心底升起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这少女缺失的是一些基本的情感內核,她好像並没有什么强烈的喜怒哀乐。
这认知让文先生一时无言。她开始怀疑,自己试图教会这少女理解琴律之情,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徒劳。她沉默片刻,终是轻轻嘆了口气,將目光从白未晞身上移开,转向其他人,缓声道:“罢了,今日风物正好,我们且回斋中,试试以琵琶应和此景。”
“琵琶!”周薇眼睛一亮,拉著白未晞的衣角说道,“我大姐姐琵琶弹的特別好!她弹的时候不只是手指在动,是整个神魂都融进了曲子里。能让听的人跟著欢喜,跟著忧愁,一曲终了,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呢。”
周薇说著,眼中充满了对姐姐的崇拜和嚮往,她转头看向白未晞,带著浓浓的羡慕道,“未晞姐姐,你说,要练多久,才能像大姐姐那样,弹出能让別人掉眼泪的曲子呀?”
“你找一个爱哭的来听就会快很多。”白未晞郑重回答。
周薇一听,眼睛都睁圆了。“咳咳!”文先生没忍住咳嗽了一下,周蕙和周姝则是直接掩面低笑……
一行人回去时,丫鬟们已备好了琵琶。琵琶不同於古琴的清越內敛,其音色更为清脆明亮,表现力也更为丰富直接,尤其擅长描绘场景、渲染气氛。
接下来的日子,文先生调整了教授白未晞的方式。她不再强求情感的领悟,而是更侧重於引导她如何用乐器去“描绘”和“摹擬”她所能观察到的世间万物的各种“状態”和“过程”。这似乎成了白未晞与乐器之间唯一可能建立的连接方式。
而白未晞,也安然地接受著这种学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