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晏承抬眸,視線隨著那輛扎眼的藍色跑車緩慢移動著,靜靜看著對方打方向盤入庫、將車停穩在自己斜對面的空位上。
車子熄火,駕駛座上的人開門走下來,腳步輕快,手裡掂著兩個德茂恭特供的禮盒,嘴裡還哼著歌。
從車前繞過來的時候無意中抬了下頭,目光卻是不偏不倚,正好與季晏承投來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。
就這麼短短的一瞬間,那雙穿著全球限量發行只500雙球鞋的腳,霎時像灌鉛一樣定在原地,往前一步也挪動不了。
季晏承保持姿勢不變依舊靠在車門上,雙手環臂看著人一臉淡定。對方卻像老鼠見了貓似的,與他面對面,張張嘴,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氣氛沉默了須臾,季晏承率先出聲,問他: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林沐晨從剛剛的驚慌中緩過神,大腦CPU飛速運轉起來,稍一思索,當即就尋到完美的藉口:「今天不是中秋節嘛,我過來拜訪老師。」
說罷勾勾唇,刻意掂起手中的盒子在人眼前晃了晃。
季晏承的盤問顯然不會止步於此,他沒那麼好糊弄,關注點理所當然落在另一件更值得深思的事情上,問:「你們一直保持著聯繫?」
對方音色冷沉,看過來的眼神隱隱帶著某種不怒自威的震懾,引得林沐晨下意識腰背一挺。
他暗自猶豫了幾秒要不要說實話,後來心一橫,索性點頭:「嗯,我還得來這兒上課不是?」
林沐晨笑得一臉春風和煦,僵硬的面部表情下卻深藏著言外之意——你們掰了是你們的事,不妨礙老子想追他。
季晏承自是不會知曉他這一番心理活動,腦子裡全然想著另一樁事,既然被自己逮到個知情的,索性直接揪著人問個明白,遂抬頭衝著樓上一個眼神示:「他屋裡另一個男的是誰?」
「夏老師表弟啊。」林沐晨回答地不假思索,大有一副現在是他更了解扶夏的意思。
他這邊話音落地,看到季晏承凝著眉、瞳孔幾不可察微微震了一下。
人這副反應倒是叫他頗覺驚奇,呵了聲,狀作不可思議地笑了笑:「姐夫,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,你別說你連夏老師的家人都認不全啊……」
季晏承淡淡垂下眸,手插在大衣兜里沒有作聲。
剛剛聽到林沐晨出口「表弟」那兩個字,季晏承神經里緊繃的一根弦總算鬆了下來,像是被送上絞刑架的犯人一夕得到了赦免,他心裡慶幸,卻沒有當著對方的面表現出來。
林沐晨的話聽似無意,卻在冥冥之中點醒了季晏承,好像突然間就理解了扶夏之前的控訴——自己口口聲聲說著喜歡,對他身邊發生的事,卻是一無所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