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晏承笑笑,自嘲:「可見他之前待在我身邊,過得並不開心。」
饒是於文遠不太過問別人的私事,對扶夏當時整個人的精神狀況也是有過擔憂的。
可對方既然起了這個話頭,人斟酌片刻,明知越界,卻還是道:「明明不開心,但他還是為你留在了安城,即使當時那種生活可能並不是他所嚮往的。」
答案早已瞭然,聽見於文遠這麼說,季晏承還是忍不住微微愣了神,目光中摻雜著些許迷茫,喃喃道:「所以他想要的,究竟是什麼?」
於文遠淡笑,捏著罐中的飲料喝了一口:「這就不該由我的嘴裡說出來了。」
「但你看。」人忽然朝扶夏所在的方向抬了抬揚了揚下巴,示意:「接觸了外面的世界,他這大半年明顯開朗了許多,願意與人打交道,開始積極融入社會,不像以前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了。」
「還有他的畫。」談論起這個,於文遠聲音變得悠長:「比起掛在富麗堂皇的展廳、或者是被送去拍賣會,顯然以現在這種方式被人熟知更有意義,雖然賺取不到多少的名和利。當然,魚和熊掌不可兼得,這事還得看個人的選擇。」
「所以季總現在可能需要好好考慮一下,他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,而不是你能給他什麼。」
於文遠一番話引得季晏承徹底沉默了下來,心知言多必失點到為止,這才堪堪收了聲:「抱歉,我今天可能說得有點多,希望沒有冒犯到您。」
季晏承回神,看向他若有所思,須臾後竟是難得沖人溫和笑了笑,眸中難掩悲傷:「沒有,不是你今天說得多。」
「而是我以前……真的想得太少了。」
今天可以說是上井村小學建校以來放學最晚的一次,師生們散席,天早就已經黑了下來。
夜路難走,不單是藝術學院前來支援的老師們,包括季晏承自己開著車,同樣也回不去了。
扶夏和於文遠他們還能住在昨晚的宿舍,季晏承一個中途冒出來的,晚上怎麼安置他便成了眼下最棘手的問題。
好在宿舍裡面都是上下鋪的架子床,雖然沒有提前打掃,但找兩床被褥過來也能臨時對付一下。
經過一天的短暫相處,在坐不少人都知道季晏承和扶夏是認識的,校長也沒多想,自然就把這兩人安排到了一間房子裡。
儘管是上下鋪,扶夏心裡卻很抗拒再跟他共處一室。
臨睡閉眼前和清晨起床後這麼美妙的時刻,一想到有季晏承這麼一號人物在身邊、自己的所有行動受著他的注視,扶夏就覺得渾身不自在,仿佛有針在屁股底下扎著一樣坐立難安。
